张建豪眼睛还没看向胡江南,他立刻跳起来:“我也不知道啊!都喝醉了!而且,已经过了四个月了……孩子不可能丢了四个月才出来找吧?”
对哦!
大家齐刷刷转头看向娟娘。
娟娘阴恻恻地放着阴气:“如果我家女娃四个月还没找到,你想你们还有活路?”
大家齐齐打了个冷颤。只有时秋还蒙乎乎的,只觉得这狠话撂得酷。
“我家女娃什么情况,你们都知道的吧?”
大家噤声不语。时秋则老实地摇头表示真不知,连眼前美女拢共才见了三次,有个娃娃地事情还是现在才听说!
但那些异管局有娟娘的档案。当初知道杨晓阳谈了个妖异,局里高层和外勤部都评审过娟娘的档案。
因此,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简单地说,就是大约八百年前,正值某个特殊的时期,眼前的冷艳美人不知道和谁恩爱一场,然后违了天道诞下一个半死不活的胎儿。
听说黄川髓可以给小孩儿续命,向来潇洒的娟娘就接了黄川掌吏的活。
只是接的过程不太愉快,而且是对上一任黄川掌吏来说,是那种轰轰烈烈的不愉快。同时,这种轰轰烈烈,震惊妖异全族,以至于当时可以化形的妖或半妖、甚至包括有了灵识的都听说了七七八八。
以至于当时佐证娟娘档案时,问到的任何一个妖异都能说上两句。
但旁观者对娟娘冷酷残忍的手段给了极大的宽容,毕竟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妖异可以孕育下一代了。在某个时间节点之后,大伙儿只要成了妖,就是绝了延绵子息的可能,成为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天道不许。
可恶的贼老天。
“那你的女儿……是什么情况?”时秋小心翼翼地问。
“黄川髓在她身上。”只有黄川髓能保持她的呼吸,但也仅此而已。这么多年,小女娃才长了一丢丢,身量大概就和人类一两岁孩童般大小。
“黄川髓全部都在娃娃身上?”
“全部。”
周围的人吓得都倒吸了一口气。
“然、然后?”
“我只能感受到它微弱的气息。但每每即将找到的时候,都回突然断掉。”娟娘冷笑,“要说有什么人可以遮盖这股气息,明面上也只有你们了吧?”
胡江南:“可是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印象……要不电话问问杨晓阳?他可能对那晚更……”胡江南越说越心虚。
杨晓阳那天晚上貌似醉得更厉害。他不确定杨晓阳那天晚上有没有记忆!
史茂弱弱表示:“我们喝酒的地方有一排垃圾大垃圾桶,会不会被人当垃圾收走了……毕竟是黄川髓裹着的娃娃,和大型手办差不多啊!”
“胡说八道!”娟娘怒气喷薄,脚底猛地窜出一股冷风,激烈地盘旋呼啸着,鼓动着衣裙全都猎猎作响。时秋离得近,一下就被风刮擦出细细小小得伤口,慢慢渗出血迹。
这哪是什么凛冽的风啊,分明是夺命寒刀啊!
放着龙甲龙乙的桌子瞬间就要倒下去,时秋眼疾手快把俩崽子捞起来,想塞张建豪怀里。
到底张建豪动作更迅速了点,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已经四脚离地的桌子“砰”地一声又稳稳落下。
时秋震惊于张建豪露的这一手,再一回头,娟娘的衣服已经全部鼓风,一头青丝在风中乱飞,身边除了阴风怒号,汹涌的波涛声也以排山倒海气势向大家袭来。
“你以为黄川髓是什么东西,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拿得起?!”娟娘已经原本还压着的焦躁一下子就被点爆。
时秋和娟娘之间还隔着一个张建豪,黄川水的伤害被张建豪挡了一波。余下飞溅过来的水一碰到皮肤,刺骨的锐痛立即袭来,时秋双手颤抖,差点搂不住龙甲龙乙。
时秋痛的龇牙咧嘴,在椅子上大喊:“你先冷静!不要冲动——”
话音未落,黄川水已经哗哗从地下涌出来,泡得时秋只觉冰冷刺骨。她抱着两只崽子,动作迟缓,其余人一早就跳上椅子上了。
“娟娘!娟娘!快收起黄川水!我们再去找,马上去找!”混乱中不知哪个喊了一声,其余人等听了连连点头附和。
时秋终于把脚缩上来:“注意影响!注意影响!这里还有人呢!”
时秋环视一圈,原本这里是人声鼎沸的大排档,现在四处静悄悄,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变故。
大排档在街角转弯处不够宽敞,隔街对面密密麻麻都是出租房。动静要是再大一点,再久一点,估计就有人三更半夜喊着要报警了。
娟娘咬着牙吐了口浊气,然后收敛了黄川水,身边的风也渐渐熄灭。回头看着客人们,他们手里的勺子已经掉下来,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娟娘十分不耐地冷哼一下,一抬手,一阵迷蒙的水雾朝大家扑过去,道:“他们不会记得今晚的事情。”随即话锋一转:“倒是你们,忘性这么大,是不是想不起来我娟娘是凭了什么做这么久的黄川掌吏?!”
黄家杰:“记得!记得!姐!”
档案里重点圈出:黄川娟娘就是在黄川底下杀红眼的绝色掌吏,黄川铁律的确立人,镇场的不二者,没事千万千万不要惹她!
“我们都发散去找,城区郊区都找,别的省也去,西南方也去,挖地三尺也给你找回小孩和黄川髓!”西南方是个统称,藏了妖的圣地——边城。妖们最喜欢用西南方来表达决心,大意就和以身家性命担保一样,甚至比这更重。
娟娘道:“最好如此,我再给你们三日,三日内再找不出来,我……”
娟娘没有继续“我”下去,一根手指戳到她肩膀上。
时秋和诸位妖怪惊恐地看见一个人,哦,就是杨晓阳,满身鲜血地出现在娟娘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