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走掉的众人沉默地坐在圆桌上啜茶,一杯接一杯。
娟娘扬手喊了服务员:“这里还要两壶茶,上最好的。”
实心眼的服务员瞅了一眼,回道:“这茶可以续水继续泡的。”
娟娘一本正经:“哦?这桌的大老爷们要当水牛,上多两壶免得你等下泡不及。”
服务员竟然认真思索了一下,伸手去拿茶壶。黄家杰立马抢过茶壶,叠声说:“不用了、不用了。”
大家安静如鹌鹑。时秋也跟着假扮石像。就是怀里抱着的崽子不大配合,腾手腾脚,好几次差点抱不稳。
时秋也因此成为桌面上最为活跃、最为扎眼的一个。
娟娘一个眼风扫过来,时秋立刻死死钳住怀里的龙甲。
“四个月前,我留给杨晓阳的界匙开启过一次界门。”娟娘环视一圈众人,“谁去过黄川界?
张建豪率先摘出自己:“出差中,没下过黄川界。”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情,见张建豪这么迅速撇清,时秋也紧随其后:“四个月前,我还没到局里呢。”
娟娘视线一一扫过去,每看向一个人,那个人的头就恨不得装进裤兜里。
胡江南年纪小,率先顶不住娟娘给的精神压力,在其余人谴责叛徒的眼神中先道出了事件的起因:
那是一个对杨晓阳而言不太美妙的晚上,娟娘和他分手了!恰逢大家伙有空,就挤挤攘攘一起去烤撸串喝大酒。
“我和罗局出去了,没去。”张建豪端起一杯茶,向大家继续强调。
大家原本低着的头飞快抬起,眼神强烈谴责张队这种落井下石的行径。
结局就是大家都喝高了,迷迷糊糊乱成一片。然后不知怎么的,杨晓阳就开始痛哭流涕起来,向大家哭诉起娟娘的狠心来。
大伙儿醉醺醺地嚷嚷要杨晓阳给娟娘来个连环夺命call,苦求挽回,再续前缘。
“然后?”时秋好奇地问。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呀!我肯定喝死了,后面都记不清楚了!”胡江南大喊,“后面就不关我事了,真的,娟娘!我保证!”
胡江南脸煞白,搽粉都没那么显白,可见现在被吓得有多惨。
大家一见胡江南居然还能这样操作,开始争先恐后地要来争取个坦白从宽,七嘴八舌嗡嗡乱叫。
娟娘还在旁边嗖嗖放冷气,张建豪一副万事不挂心的样子吃吃喝喝。时秋忍不住,用力一拍桌子,喊道:“都闭嘴!一个一个说,从华菱姐这里开始!”
大伙儿地目光瞬间就汇集到华菱身上。华菱左看右看,喉咙有点发干。
时秋觑娟娘一眼,心里有点发虚:“你、你说。”
华菱咽了咽口水,不自觉拖着凳子远离众人:“那……我说了?”见众人目光能撕了自己一般,匆匆喊大喊了一句“他们要偷娟娘的娃娃,但是我没有!”就嗖一下蹿到时秋和张建豪中间。
这个位置颇有安全感。即便张建豪旁边就是娟娘,但是罩在老大的气场之下,心还是多安两分的。
她夹在两人中间,视线越过张建豪头顶,看向娟娘:“后面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但真不关我事啊,娟娘!”
偷娟娘的娃娃?这是什么劲爆消息!时秋震惊了,觑了一眼娟娘,看到她的脸又冷又阴沉,正在刮着暴风雪。她心里发虚,磕磕巴巴问:
“这是谁、谁出的馊主意?!”
“杨晓阳!”出卖副队的时候,大家异常没有负担。
就是这个人,喝了几瓶假酒之后哭哭啼啼,大吼大叫,说娟娘因为孩子就要和他分手,实在太狠心了。天杀的,他都说服自己做后爸了,怎么还要分手?怎么还要因为孩子分手?
好几个人还记得大勇当时伤心欲绝、悲痛异常、激动莫名地揪着别人衣领、扯着人手臂说道:“我!我要把娟娘的孩子偷回来,我养!娟娘就会跟着我一起养了!”他大臂一挥:“走!跟、跟我走!”
……杨晓阳走得不是痞子硬汉路线吗?时秋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接受无能。
再则,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事情吗?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娟娘没撕了他真是对这位前任降下的一大神迹,烧高香都不一定求得来的那种。
时秋扶额,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再问下去。张建豪放下筷子,接着道:“晓阳提了……咳,提了建议……但没有娟娘护着他下不了黄川。你们怎么去的?”
全场安静如鸡。大伙儿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再三回忆了一翻,实在想不起自己有没有下了黄川,只隐隐约约记得抱了冻成一团的小娃出来。
只有这个冻,给醉酒的他们留下了印象,貌似大伙儿当时还很热心地给小娃裹衣服。裹了好多层,最后连衣服都冻住了。
也是这个冻,让大伙们更加不确定:实在没印象自己去了黄川,但没去过,怎么解释冻娃娃从哪里来?
是吧?是吧?
大家把头缩的紧紧的,张建豪开始一一点名,首先从夹在中间的华菱开始:“那天晚上做了啥?记得哪些说哪些。”
华菱两手攥紧张建豪的椅子靠背,回他:“我记忆只到晓阳提议偷、不,是带娟娘孩子出来那……”华菱视线对上娟娘,十分抱歉地说:“您知道的,我酒量不太好。喝晕头了也只会傻坐一边。”
杨晓阳当初晒女朋友的时候,邀请大家一起出去哈啤酒、吃麻小,华菱三杯倒,喝醉了就是傻愣愣坐在那里,傻愣愣地笑。
张建豪看向黄家杰。
黄家杰:“嗯?嗯……我再想想!”
嫌疑人x1。
“史茂?”
史茂是个老实人,他努力回想,但是在想不起什么,只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去过,不知道怎么去的……”
万一酒壮怂人胆,就真的去了、做了却那啥,娟娘不得撕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