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绕着时秋脑袋团团转了一圈,跑开,闷闷地开口:“汝是何人?为何有吾之躯骨?”
“什么何人,什么躯骨,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时秋摔得脑袋空空,开口都是懵呼呼的。
爬起来看见前面氲着的一团黑气,脑子瞬间清醒,九年义务教育培养出的古文素养以及这些年各种古装剧沉浸出来的语感就回来了。
“我、吾叫时秋。躯骨……你说的是这个角吗?我只是扶了一下,它自己断了……”时秋有点心虚,越说越小声,“把你的角弄断了,确实是我的错,但我不是故意的。我……”
时秋还想解释多两句,一阵妖风卷过来,钻到时秋后腰,把秋水刀卷了出来,“啪”地掉到时秋脚边。
秋水刀是要传承的刀,绝不能再自己手里丢掉。时秋想也不想一脚踩住刀刃。
风在时秋脚边转了两卷,卷起几片枯叶就散了。
时秋看明白了,对方不想要自己的刀。他所说的躯骨……大概说的是秋水刀??
不可能吧?!
时秋捡起秋水刀。她不确定大妖骸骨是否能铸刀,但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出来什么样的骨头能打造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秋水刀。
时秋举起秋水刀,疑惑道:“你的躯骨?在这里?”
那道影子左突右突的,扭成一团向着时秋这边撞来。时秋吓了一跳,以为又要穿一次自己的躯体,一边抓着秋水刀要跑,一边大声喊道:“怎么又来这个,你讲点道理!”
没跑两步,秋水刀倒是自行震脱了时秋的手,迎着影子飞去。时秋回头看一眼,登时被吓到往后退了好几步。
影子正缠着秋水刀,绕了两圈,忽然就显了原型。
那是一条正张牙舞爪、威风凛凛的长条,躯干遒劲矫健,鳞片整整齐齐码在身上,阳光从叶子缝隙打下来的时候,鳞片就会反着冷光。
和初见时那一坨灰扑扑,皮肉松垮、鳞片脱落的模样大相径庭。却和和梦中的烛龙一样威武。
“烛龙脊骨,不可为刀戟。”
时秋手脚僵硬,说话声音带了颤抖:“什么脊骨,什么刀戟?……这刀虽说是妖器,但估计没有人知道是用什么煅的刀……你不如和我一起,回去问问?”
烛龙昂起的大头往下一顿,一对灯笼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时秋,片刻不到,竟然说:“可。”
!!
啊,我刚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时秋傻眼.jpg。
真是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哦,不!我这是一不小心竟然邀请了上古长条回羊城片区?异管局的诸位同仁知道了估计要打死自己!
时秋傻眼了,有些哆嗦地道:“你随我回去,就只是问问,就算问不出什么,也千万不要生气,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可能一下子也问不出个什么来。”
预防针要打好,万一这烛龙发起怒来,张队现在躺病床上也救不了场。
烛龙继续盯着时秋,道:“可。”
“也不要随随便便扰民,不能伤人,尤其是……我,不能钻我脚板底!”
烛龙歪了歪大头,顿了好片刻,才道:“可。”
时秋:看起来真勉强啊……如果答应时干脆一点、没有犹豫那点时间就更好了!
时秋小心翼翼上前,费了好些力气拔回秋水刀,左右想想,觉得还是要弄明白:“你是上古的大妖,为什么要缩在地铁里?”
时秋更想问的是:您老甩甩尾巴就能把我弄成齑粉,又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困住我?
当然,这句话时秋这货是没胆量说出口的,生怕一说出来就真的变成粉了。
“吾实为烛龙影。烛龙陨灭前曾留了一股气,割影求存。现吾游荡时日太久,需求一安魂所。”
这就是烛龙割舍的影子啦!影子飘得太久也快要散了,要找东西续命呢!
但也不应该找她。她一个普通人,怎么给一个妖安魂续命。
烛龙影似是看透是时秋的疑惑,它道:“烛龙脊骨,可为吾蕴养之所。”
得,还是自己送上门给人暗算的。
怨不了谁。
影子依附实物而存,现在有了烛龙脊骨,烛龙影附上去就能好好休养生息,避免消亡。
但秋水刀上多了一条烛龙影,用秋水刀来弑鬼杀魔的时候时秋都要担心这影子受了血腥会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影响……
虽然自己没那胆子打打杀杀,最多只是拔刀出来恐吓恐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