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个很认真的女孩，你不怕困难，想要努力工作。但是，吃苦不是这样吃的，努力也要找对方向。显然，你这个职位已经沦为了领导拿捏玩乐的工具。”程铂桉见她不吱声，他更加直白地揭开现实的一角。

“我有拒绝。”汪翎霏抬头看向他，皱眉说：“你也说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在，我多半是已经掀台子了。我明白道理和底线，但是，职场上的骚扰不会因为我的辞职和躲避它就会消失。我换一个工作，或许还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我认为，我应该学会的不是逃离，而是直面它，拥有解决这种事情的勇气和方法。”

“没有那么简单，权力握在少数人的手里，而真理由他们控制。”程铂桉害怕她会继续受到伤害，因为他见过不少她这样的女孩，最终她们的理想都被现实打败了。

他握住她的手，给出他的方案：“你如果不想和家里人说，那我帮你调岗。”他想把她调到他的身边。

汪翎霏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要。”她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隐瞒着她的秘密，找借口说：“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没有麻烦。责任我来担，后果也是我来承受，我不想再看你被欺负。”程铂桉已经察觉到她隐瞒他的秘密或许和她的职位有关，可他管不了这么多，他希望她走得好，走得顺。

他没有办法看她走错误的路，因为在当代的社会人只要错一步，就再也没有办法走回来了。“汪翎霏，我不知道究竟是谁给你出的馊主意让你去做这个实习生的，我可以非常直白地告诉你，你被戏耍了。你应该去更好的职位，去有上升空间的位置学对你未来发展更有用的东西。而不是，在这种基础岗上被无尽地消耗时间，消耗人格，甚至是消耗你的心气！”

是戏耍吗？汪翎霏的脑子‘轰’地一下停顿了。此刻，她的耳边回响起她爸在她入职前与她说，他是赤手空拳从最底层打拼出的汪氏，他想看她是不是也可以从最底层打拼出她自己的事业。

就是这句话，让她心甘情愿做了营销部的实习生。

“程铂桉，我不想靠你得到任何。从最开始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不图你钱，也不图你职级……我什么不都要你的。”她不是那种想要靠男人的人，她不要他给予各种便利。

“时代变了，赤手空拳的故事早就是旧时代的老黄历，而当年那些所谓的‘靠自己闯’也无非是乘着时代的东风，时势造英雄这句话一个字都不能少。你想试试自己到底有多少本事，那你就要拿出你的背景和底气，甚至是牺牲底线，因为财富的流通已然阶级化。拥有入场券的那些人怎么会放没有入场券的人进来分蛋糕呢？能进来的，或多或少彼此的利益都圈在一个篮子里。”程铂桉想劝她别再执着于不切实际的梦。

汪翎霏听出来了，他在让她坦白，也在劝她调岗。可是，她没有办法坦白她的身份，因为她怕他或许也有瞒着她的事儿呢？人心难测，她不想赌人性。

“就是一份工作而已，我没有那么大的理想。”她低下头把手机还给他，借扯谎结束这个话题。

她不愿意坦白，她对他还有顾忌，程铂桉呼出一口气，低声说：“抱歉，是我越过了界线。”他在想，可能是他在一厢情愿吧。

他或许有私心，但他人不坏，汪翎霏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的人品。她抬眼看着他失落的神情，叹气说：“程铂桉，我知道你在替我考虑。但是，我有我的想法，你尊重我好吗？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对的，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是所有人都会按照常规的路数去走的。”

“我只是想保护好你，我很自责很内疚，因为我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帮你。我在想，如果你是我的直系下属，我今天就可以更强硬一些，我甚至能用我的职务权力去处罚他们。”程铂桉坦白他的想法，他赤诚得恨不得把心挖出来。

可当他说出这些之后，他后悔了，“对不起，我的这些话会给你造成心理压力。你说的对，你有你的选择，我应该尊重你。”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哪怕是做领导也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好领导。只是很可惜，他们的开局太荒唐了，所以汪翎霏没有办法像他一样赤诚。

他自责内疚，她何尝不也是呢？

“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一直都知道。”她看着他，心里的烦乱像是一锅混水，把她淹得喘不过气。

他的小兔子不是对他毫无感觉，只是她的秘密比他更重要。程铂桉好失落，但又觉得是他不够好才会让她做出这样的选择。“好了，不说这个了。现在是下班时间，工作上的问题留给明天早上9点以后再思考再处理。”他主动后退，想把气氛调节回轻松的状态。

“你也知道现在是下班时间呐。”汪翎霏调侃他，她喝了一口奶茶，配合他把刚才的话题翻页，玩笑说：“我当你还在加班呢，把我当孙子教训。”

程铂桉看了眼他手机上点的菜品，他浅笑道歉说：“对不起，我以烤串赔罪，可不可以？”说时，他在手机上又加了一波烤串。估算着她的食量，他把下单界面分享给她，且狡黠地添了句：“不够可以再加。”

汪翎霏看了眼菜品，她啧啧嘴，两个人点出四人量，暗想他是懂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