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如果你不喝，我……我也不喝了。”汪翎霏想到，一会儿外卖到了可能还要他下楼去帮她拿。她不能这样麻烦他，这太过分了。

“想喝就点。”程铂桉看她现在这拧巴的样子，和刚才她哐哐炫饭时的干脆利落判若两人。讲真，他更喜欢她能吃能喝，因为可爱得要命。

汪翎霏把他的手机往他面前推，且在要再次拒绝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话题被迫终止，程铂桉在看了眼来电显示后，接通了电话。

汪翎霏见他要讲电话，她很有边界感地端起甜品，带着甜品勺默默地离开餐桌，去客厅。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父母接电话谈正事，她需要走开回避，不能打扰。

程铂桉虽然不是父母，但他是上级，是CFO，她作为实习生应该有自知之明，不能乱听。

这通电话究竟是工作，还是别的？程铂桉客套地应付了一会儿，大概是5分钟左右，他就主动挂断了。

另外，他有注意到汪翎霏的避嫌。他的直觉告诉他，她这个行为像是被规训出来的。照道理，一个能开迈凯伦上下班的富家女，如果是被宠着长大的，她更多的应该是肆意张扬，而非是在各种事情上都格外地小心翼翼，生怕给旁人添麻烦。

是啊，她太不正常了，她连生病都在害怕给别人添麻烦。他不禁疑惑，她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家庭里长大的，而她的父母又是什么样的人？汪氏地产的董事会里，究竟是谁有这么一个女儿？

此时，他突然想到了今天在酒桌上听到那些人调侃要他入赘汪氏的混账话。他想到汪翎霏姓汪，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不过很快，他就否决了。

因为那些人提及董事长的女儿还在读大学，而汪翎霏则是研究生都快毕业了。再说，他不信董事长会把自己的独生女下放到营销部的实习岗位，这根本就学不到任何，也不是培养继承人的路径方法。

还有，营销部是CEO一派的，董事长可是下了决心要CEO走人，他不会混账到把自己的女儿送到对方手里挨欺负。特别是，汪翎霏的实习岗位明显就是一个无论做什么都要受气的位置。

谁家父亲会乐意看自己的女儿这样狼狈？图什么呢？

心里盘算片刻，他一口一口地将碗里的西湖牛肉羹吃完。一碗羹汤下肚，他抽了一张面纸擦拭唇角，这餐饭他算是吃完了。

“躲到客厅来干什么？”他吃好后就去找汪翎霏，见她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着看电视，一勺一勺地吃蛋糕。

汪翎霏的余光瞥见他坐到了她边上，她故意避开刚才那通电话，回答：“吃蛋糕。”说时，她的眼神一直盯在电视屏幕上，仿佛是在专心看电视。

她被教过。程铂桉非常确定她被教过怎么去回避。他再次回想董事会里的那些面孔，心想她究竟是谁的女儿，为什么要把女儿教成这样？她这不是乖巧懂事，而是被规训后的服从。

他是知道她脾气的，她本性并不乖巧听话。所以，当他有电话进来时，她下意识地端起甜品离开，这种行为的背后一定有她的成长经历，让她在后天形成了条件反射。而她的条件反射让她很紧绷，紧绷到她在用尽浑身的力气来告诉他，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听见，不要责骂她。

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

藏起心里的疑惑，他眼神柔和地看向她手里的芝士蛋糕，假装无意地问：“蛋糕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