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内,一将士道:“天童关有三万守军,且此为天险之道,我军只有八千人马,如何能在十天内攻关?”
其余将领纷纷附和,直言十日攻关乃不可完成之事。
姚安在旁煽风点火:“姑娘在指挥使面前大放厥词,可知此战若败,姑娘凭着与指挥使的关系是能全身可退,可我们这些人呢,白白送命天童关?”
将领们闻听此言,愈发不满,议论声更大了,纷纷觉得此战必败,都要葬送于天童关了。
良碧扬唇,长着茧子的食指轻轻敲击桌面,她看着众人,笑道:“你们还怕打败战?我以为你们该习惯了才是。怎么,此次跟着指挥使北上,打得败战还不够多?”
此话一出,众人当即被激怒,各自握紧手里的武器,目龇欲裂瞪着良碧。
军人以胜利为荣耀,可自打随贺宗珏北上攻打崔喆,挟虎营一路兵败,最后也只能如丧家之犬夹着尾巴回来,受到军中不少士兵嘲讽。
可偏偏还不能反击回去,输了就是输了,再找诸多借口,更让人看笑话。
被那些个一同上战场杀敌的嘲笑也就罢了,今日还被一小娘们笑话,挟虎营的将士们只觉得备受羞辱,心中恼怒,只恨不得与面前之人提刀一战,要她知道男人的厉害。
良碧欣赏够了众或恼或阴沉的脸色,才道:“诸位若怕死,自可带着自己的兵回去,总归败战吃多了,也不差这么一次——”
方才还质疑兵马不足,无法夺关的那位将领立马改了神色,怒喝道:“我等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不愿白白送死罢了!姑娘力微,无沙场征战之经验,连自保都难,如何夺得天童关!”
良碧高声道:“本帅立下军令状,若夺不下天童关,自按军规处置!”
姚安提醒她,却无多少好意:“军令状可不是姑娘拿来玩的,你可知若夺不下天童关,你这条性命也要留在这
里!”
贺良碧冷哼,她抓起桌面上早早写好的军令状,示意沈遇击鼓集兵。
原本还在操练的士兵们听到鼓声,纷纷回首站立,良碧站于高台之上,高声道:“尔等皆是精良之兵,随指挥使四处征战,有赫赫伟绩。满数宣州七万大军,唯我挟虎营为兵家之典范!”
“然叛军奸诈,致我军几次落败,军人之荣誉倾尽无存,宣州男儿之雄风扫地,实乃为我挟虎营之耻!”
底下男儿被这几句话挑动得心怀激荡,纷纷昂首挺胸看她。
“今朝便是雪耻之时!我贺良碧立下军令状,十日之内若不攻下天童关,军规如何,我便如何!”
“连我一女子也不惧敌军,你们这些男人还怕什么!”
短短一番话却足以振作士气,听着士兵气壮山河的声音,良碧扫了一眼脸色阴沉的姚安。
这个人好像就是看不惯她。
天童关守关将领名赵玹,崔喆反后,他也举兵反叛,不再接受谢玉川统治。
赵玹原本不敢轻视宣州兵,严阵以待,可两军对阵之时,见敌军几个大将与自己手下将领单挑厮杀,纷纷落败而归时,赵玹还是生了些轻视之心来。
第一日宣州兵叫阵单挑,宣州将士输,大军不战而返。
第二日宣州兵再叫阵单挑,宣州将士又输,大军再不战而返。
到第三日,宣州兵再叫阵单挑时,赵玹未戴军帽,姿态悠闲站于高台处,还有闲心往口中送几瓣橘子。
橘子皮被他随意扔去楼下,赵玹拍拍手,笑道:“今日是谁叫阵?”
副将笑指关口外那处,道:“好像是个女子。”
赵玹定睛一看,见空地处骑于马上之人虽是士兵打扮,可还是能瞧出女子样貌来。
他捧腹大笑,惊动林中鸟儿飞出:“你宣州可是无男儿了,竟派一女人来叫阵!”
守关士兵亦跟随主将大笑,多嘲讽之态。
良碧一手勒住缰绳,一手持大刀指向赵玹,高声道:“你岂敢轻视女子!若是没有女子,哪里有你老娘,哪里有你赵玹小儿!”
赵玹冷笑,“倒是牙尖嘴利,我今日倒要教你闭嘴!”
他一示意,一弓箭手便朝贺良碧放箭,马上的人儿为了躲箭,竟偏身滚下了马去,连连滚了两圈才停下。
姿态笨拙,狼狈不堪。
“赵玹小儿,你卑鄙!”
贺良碧骂完之后,忙起身上马,匆忙逃离。
这番窘样落入天童关守军眼中,又是一阵嘲笑声。
贺良碧第三次带军回营,看他们走后,赵玹冷哼:“无能之辈也配与我为敌?”
副将好奇,“将军为何不出兵?”
“自是不愿便宜崔喆那小子!等着吧,没有粮食吃,他们自会滚的!”
他也收兵回营,却未料到,半夜天童关火起,士兵匆忙来报:“将军,敌军攻进来了!”
赵玹惊坐起来:“天童关一骑难过,他们怎么可能攻得进来!”
士兵苦着脸道:“大人,他们是从关后攻进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