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着的江若飞仿佛置身世外一般,面对市川由纪的指控不为所动。
“我派人去查,查到举报人是受他爸那个秘书委托举报的!那个秘书一直跟着江若飞,不是江若飞指使的还能是谁!”市川由纪指着他,“我们都被这小子骗了!我就说他这么一个自私的人,怎么突然这么热心,原来是在憋着使坏呢!”
“你拿出证据来。”市川太一厉声道。
“证据你自己去查!如果我说的有一句假话,这个酒店我都不要了!”
市川由纪做人一向坦荡,市川太一胸口剧烈起伏,扭头看向江若飞,表情已经很恐怖。
他沉默着走到江若飞面前,带着威压一字一句地说。
“举报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江若飞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什么都不说,往日的礼貌和恭敬荡然无存。
宴会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半晌,他才开口:“外公,我真是嫌你死得太慢了。”
“你说什么!”市川雄一瞬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江若飞敢这样出言不逊。
他猛地朝他扑过去,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又痛苦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市川雄惊恐回头,只见自己的父亲捂着胸口,弯着腰咳个不停,虽没有咳出血,但面色已经很苍白。
他赶忙扶住他,一边给他顺气一边大喊:“水!赶紧拿水过来!”
离得最近的侍应生快步走上来,把托盘上的杯子递到市川雄手里。
市川雄急赤白脸地接过来,给市川太一喂了几口。
“怎么是酒!”一旁的市川由纪定睛一看发现不对,转头喝道,“送水过来!”
刚刚的侍应生已经没了影子,很快有别的侍应生把水端过来。
市川由纪见父亲平缓下来,才愤愤地走到江若飞面前:“江若飞,你现在不装了,嗯?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们?!真不敢想要是把集团交到你手上会发生什么!你真是……跟你那个没用的爸一样恶毒!”
“比起你们不算什么。”江若飞倒是心平气和,垂眸斜睨着坐在椅子上喘粗气的市川太一。
市川由纪气笑了:“我们?好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头要把集团给你,你不跪着感恩就算了,还敢做出这种事——”
江若飞勾勾嘴角,嘲弄地笑了笑,好像一点也看不上她们口中的宝贝集团。
突然,市川雄发出惊天哭叫:“爸!爸——!你怎么了啊?!”
市川由纪快速回头,只见坐在椅子上的市川太一脸涨红了,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意识都不清楚了。
“医生!叫医生过来!”市川由纪命令道。她冲到市川太一身边。
他嘴唇、眼睑都肿了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发出剧烈的哨子声,好像哮喘了一样,更可怕的是他的脖子和脸上开始出现细细密密的红点。
“是过敏了!”市川由纪很快察觉,“快,让他平躺下来!”
她迅速抬起市川太一的腿,市川雄抱着他的身子将他平放在地上。市川由纪弯下腰,给市川太一把领带和衬衫扣子解开。
即使如此,市川太一还是呼吸不上来,他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拼命呼吸,模样非常狼狈。
市川雄吓哭了,他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办,跪在市川太一旁边,不一会儿就哭得脸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反观江若飞,他就跟旁观路人一样,漠然地看着眼前慌乱的一切。
“医生呢!”市川由纪大吼。
“来了!”人群中挤出穿白大褂的医生。
她查看一番,迅速得出结论:“这是过敏了,看样子有休克的风险!马上送医院,快!”
医生还带人运了担架过来,几个人迅速把市川太一放到担架上,扛着他快步流星地出了宴会厅。
“爸——”市川雄跟在担架边上,哭着跑了出去。
惊魂未定的市川由纪捂着胸口缓了缓,刚要跟上去,忽而瞥见江若飞闲庭信步地往宴会厅外走。
“你给我站住!”她大声命令道。
江若飞跟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市川由纪朝门口的人做了个“关”的手势:“把门给我关起来,不许让他出去!”
“好的!”
江若飞顿住脚步,回头:“小姨,还有事么?”
“你说有没有事!”市川由纪冷冷地说,“老头过敏,也是你搞的鬼?!”
“你有证据么。”江若飞面不改色地说。
市川由纪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笑笑:“有没有证据的,你跟警察说去吧……!”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你们是什么人?!啊——!”
“谁?!”
“发生什么事了!”
市川由纪“啧”地一声,给身边的人使了个脸色。几个人迅速走到宴会厅门口,打开门查看。
门刚打开,一波黑衣人就闯了进来,他们来势汹汹,把市川由纪的人往两边赶,一时间把人都控制住,门口清出了一条宽敞的路。
“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市川由纪惊到,瞬间大怒。
“市川小姐,好久不见了。”一个沉稳的女声传来。
从始至终都波澜不惊的江若飞一下子皱了眉。
他转过头,只见浩浩荡荡一群人从清出来的道路中走进来,为首的那个庄严凛然,正是他的姑姑江莲华,身旁还跟着他满头大汗的姑父。
市川由纪看着江莲华,咬牙切齿地说:“你是谁?”
江莲华来到她面前,笑笑:“不记得我了?几年前我的婚礼上,我们还见过的。”
市川由纪眉压着眼,目光阴鸷地落在她脸上。很快她不屑地笑了:“江小姐。”
江莲华微笑着点点头:“市川小姐好记性。”
“你有事么!”
“当然,我侄子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我是来接他回去的。”江莲华很有礼貌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再打扰市川小姐,告辞。”
“你想得美!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想带走他,没门!”市川由纪指挥身边的人,两个人马上朝江若飞扑过去。
“是吗?”江莲华上前一步,把江若飞拦在自己身后。
她微微昂首:“那不好意思了,我今天是必须要带走他的,还请市川小姐原谅。”
市川由纪勾勾嘴角:“你可以试试。”
两个女人锋利的视线交错,屋子里一瞬间火花四起、剑拔弩张。
不知何时起,窗外大雪漫天飞舞,白雪落满破碎的清池,血色红莲悄然盛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