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日本又放长假了,夏添扎在钢筋水泥里忙碌穿行将近一年,如今也像文人墨客那样厌倦了繁华都市的金钱臭味,于是两人收拾行李来到了白雪皑皑的北海道。
出发前一天夏添还有点担心:“你们集团没事吧?我们这样出去玩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江若飞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一脸轻松。
这半个月来市川集团震荡不断,先是经历了一波股价暴跌,再就是被国税局反复问责,他们还组织了特勤部,进一步加大了抽样范围。
尽管目前还没有发现更多财务造假的情况,但根据集团最新内部消息,主力银行中央银行已经决定抽贷,一旦通知正式下来,本就现金流紧缺的市川集团一定会破产重组。
所以近段时间的集团高层都忙得不可开交,只有江若飞是那个例外。他虽每天去公司,可实际上帮不上什么忙,能做的只有按照法务部的指导,在国税局的审问前一口咬死集团高层对比次事件一无所知。
他才工作没几年,一没人脉二没经验,因此心安理得地躲懒。
“那你可别等我们去了又老接电话,扫我的兴。”夏添严肃警告他。
“好,我把手机关机。”
夏添一听,摇摇头:“不行啊,关机了你怎么给我拍照?”
“用别的手机拍。”
“那行。”
12月的倒数第二天,两人登上了飞往札幌的飞机。出发的时候东京还在下雪,幸好下得不大,最后飞机准时起飞。
夏添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不禁有点后悔,扭过头对江若飞说:“你说我们干嘛要去北海道呢,东京这雪都下了一个多月了,现在又跑到北海道去看雪,多没意思。早知道去冲绳了。”
“你想去,我们到了北海道再就地飞过去。”江若飞说。
“不不,那不行。”夏添立马摇头。别说他们白跑了一趟,就是机票旅店钱也浪费了呢。
而且这几天可是旅行大旺季,北海道的温泉旅店早就订满了,还是乔叔最后花了大价钱给他们订了一家超超超超高级旅店,只有那里还剩下一间房间。不去岂不可惜?
说起来出发前,江若飞还趁夏添不注意买了头等舱,被她训斥太败家。
她把毛绒帽子甩进行李箱:“就一个半小时,还非得坐什么头等舱?唉,现在的年轻人吃不了苦了……”
可订都订了,退票手续费她无法承受,只好下定决心吃飞机餐给他吃回本。
此时她拿着菜单和乘务员沟通:“……好、好,要一个牛排,红酒?可以可以,来一杯。鹅肝没有吗?啧……!”
这才上午十点,她就一副要吃一顿的正餐的架势,江若飞忍不住伸手过去把她的菜单拿走:“宝宝,别吃太多。留点肚子一会儿到旅店,那里的餐食更好。”
“哦哦好……再来个火腿吧?”夏添折好餐巾放在自己腿上,已经准备就绪了。
江若飞本来不想吃的,在她的勒令下也不得不来了一盘牛排。
飞机在大雪中降落,两人穿上早早准备好的羽绒服走出机舱。
整个机场白茫茫一片,雪带着重量落下来,不是东京那种被风吹得胡乱飞舞的轻雪。
夏添方才的小后悔一扫而光,眼睛被白雪染得发亮。一走到外头,她就忍不住仰头张大嘴巴吃雪。
“啧。”江若飞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脏死了。”
“唔……!”她扭着脸要挣脱,被他一把圈住腰,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唔唔唔!”她用闷闷的声音抗议道,听声调应该是“放开我”。
江若飞笑着说:“好,我放开,你可不要再吃雪了,嗯?”
“唔唔!”意思是“嗯嗯”。
江若飞才稍稍松开她,夏添立马就不老实,拔腿就要蹿开。江若飞料到她要这样的,还虚虚揽着她的手臂一下收紧,人又重新抓回怀里。
夏添被拦住腰,眼看逃不开了,还有脖子能自由活动,索性往前“嗷”一口,狠狠朝雪啃过去。
江若飞哪里能允许她吃,另一只手迅速伸过去,用了点劲儿把人捂得紧紧的,两颊的软肉挤到两侧去了。
“你是不是坏蛋?”江若飞贴在她耳边训她,却又很无奈地笑。
“唔唔!”她说“不是。”
“唔唔唔唔唔!”这句有点长,江若飞猜她说的是,“你才是坏蛋”。
江若飞耐心哄着:“乖了,雪从天上落下来沾了很多灰尘的,你吃进去要闹肚子。乖宝宝,一会儿到旅店吃雪糕,不吃雪了好不好?”
“唔——!”她摇头,声音长长的拐着弯,是在跟他撒娇了。
江若飞在她太阳穴亲一口:“别闹,摆渡车要走了,你想要我把你这样抱过去吗?”
下了飞机两人就不停打闹,引得周围旅客频频侧目。很明显的年轻小情侣,闹腾劲儿使不完,有人笑笑,也有人白眼。好在他们坐的头等舱可以先下机,因此旅客还不是很多。
江若飞话说得很要脸的样子,可实际上如果不是他非拦着人,还不至于这么引人注目。但要让他放任夏添安安静静地把雪吃了,那还不如丢脸呢。
他说完,夏添立马不哼唧了,也不反抗,江若飞知道她在憋着坏呢,就是不知道她有什么招。
无论她有什么招,江若飞跟她斗智斗勇多年,很有见招拆招的经验。
他这边还自信着呢,就感到夏添下巴动了动,下一秒掌心传来了湿滑的触感……
“啧!”江若飞条件反射地甩开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添解脱了,爆笑到弯下腰去,要不是江若飞另一只手还兜着她,这会儿都要坐到地上了。
她恶作剧很成功,已经得意到忘记要吃雪了。
江若飞皱着眉把湿湿的手掌抹她衣服上,夏添刚才可不是点到即可,而是结结实实地舔了一把,她知道江若飞忍受她的阈值很高,所以卯足了劲儿要恶心他。
摆渡车真的要走了,两人牵着手飞奔上去。
虽然是头等舱乘客,但来接的车子还是普通摆渡车,车上空座位很多。两人都没坐,抓着把手站在门边。
他们刚刚在雪中站了一会儿,这会儿头有些白了。江若飞要给她把雪拍掉,夏添甜甜地说谢谢老公,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别开头,不准他把雪拂去了。
“干嘛?”江若飞问。
夏添捂着嘴笑,凑到他耳边说:“我们这样好像白头偕老了。”
她一句话把江若飞说得心都软掉,头白着就白着吧。
可夏添笑了会儿,还是扬手给两人把雪从头上扫下去了。
“一会儿雪化了头发会湿,肯定很难受的。”她说。
白头偕老的感觉只存续了一会儿,可是没关系,在雪的世界里白头不是难事。
摆渡车摇摇晃晃,江若飞从后面环着夏添的腰,弯了点身子把下巴靠在她肩上。
两人冰凉的脸贴在一起,静静看着车窗外大雪纷飞,天地顺着风的方向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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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旅店的时候正是饭点,夏添飞机上狂炫一顿,这会儿肚子还没空,两人就先泡了温泉。
乔叔订的这个高级套房带有独立温泉,温泉位于房间延伸出去的大露台上,正不停地往外冒白汽。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硫磺味和榻榻米的青草香,夏添脱了衣服滑进去,四十多度的泉水包围住她,身子一下就热起来了。
雪还在下,她露着脑袋看远处洞爷湖的风光,几片雪落到她肩上,冻得她抖了抖。
刚想缩下去,一个宽大的胸膛就贴上她的背,江若飞从后面抱住她,低头吻在雪花降临的地方。
冰与火交织在一起,夏添回头吻住他的唇,气息瞬间错乱不堪。
江若飞吻她的力道慢慢粗重,夏添不躲他的吻,享受他带来的痛。可他还是一只手伸到前面捏住她的脸颊,他喜欢她就在自己掌中的感觉。
舌尖的痛传到身子就变成了酥麻,两具年轻的肉|体像落到温泉中的雪,慢慢就融化了。
闹了一通终于饿了,夏添被打包扔回屋子里的床褥上,肚子咕咕叫。
客房管家送来了精致的怀石料理,夏添七分饱餐一顿后困意上来,躺在柔软的床褥上对江若飞发号施令:“我要吃雪糕。”
江若飞又让人送过来,他拿着一小杯雪糕坐到她身边:“雪糕来了。”
她闭着眼睛:“啊——”
“坐起来。”
“啧。”夏添睁开眼,眯着一条缝表达不满。
江若飞不为所动,夏添拗不过,像一条毛毛虫一样朝他蠕动过去,脑袋抬起来枕在他腿上,这就是她最大的妥协了。
她拽住他的浴衣抱怨道:“江若飞,你都不疼我了。”
“无理取闹。”江若飞挖了一小勺,往下喂到她嘴边。
夏添一张嘴,小勺子马上抬高,没吃到。她愣了下,威胁般扫了一眼江若飞。
小勺子又降下来,她再张嘴,立马又升上去了,只闻到个雪糕的味儿,蜜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