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川由纪撇撇嘴,转身出去了,江若飞也很干脆,倒是市川雄苦着脸依依不舍地逗留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病房外的走廊上,三人各自守着一地。江若飞站在窗边,风通过一丝缝隙吹进来,他额前的头发随之扬起。
市川由纪嘟囔了句什么,朝着魂不守舍的市川雄道:“国税局怎么会突然盯上我们?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没有。”市川雄有气无力地回答。
市川由纪大声说:“财务造假可不是小事,你好好想想,集团有没有什么违规的地方。”
市川雄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知道,也没听爸说过什么。”
“如果没有,那就是有人要陷害我们。”市川由纪说。
“谁啊?”市川雄瞬间紧张起来。
市川由纪绷着脸:“我哪知道,我们这么大一个集团,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啧,是不是政府的人啊……”
她坐在沙发上,托着下巴陷入思考。
一直沉默的江若飞忽然走过来,对着高桥道:“最近有没有人去老宅闹事?”
高桥有点意外:“啊,有的。少爷怎么……?”
“是旁支的人?”江若飞直接问。
高桥说:“是的。”
“去查查他们现在人都在哪。”江若飞吩咐,“特别是轻井泽美术馆,大渡电器,瑞诚纪念基金会,丰乐不动产,还有西和商事这几家产业的所有人。”
“好的,我马上去办!”高桥很快离开。
市川由纪一拍大腿,对市川雄说:“对啊,这几个人上个月才被你踢出局,这个月集团就被集团盯上了,应该是他们举报的!”
“啊?”市川雄脸突然白了,“可是,他们能举报我们什么呢?”
市川由纪则说:“如果是我的话,管它什么先举报再说。”
市川雄想了想,说:“可是他们的公司还没卖呢,集团出事那就很难卖出去了。”
市川由纪大大咧咧的:“那点东西本来就是三瓜俩枣,谁会看得上?比起套现,他们更多的是图一个长期饭票,现在突然没了,自然要破房跳脚。”
夜深了,又是私人医院,因此周围很安静。江若飞站在一旁什么也不说,他背靠在墙上,随意地看看医院里的装潢。
这家医院不是当初百合子住院的那家医院,原来那家曾是市川家族指定的医院,但却在百合子去世后没过多久就破产倒闭了。
沙发上的两人还在聊着,高桥回来了,面色很严峻:“少爷,我已经派人查到了。除了您的堂舅舅市川光,其余人的行踪都没有异常。”
江若飞波澜不惊地问:“他人在哪?”
“两天前出国去了。”
此话一出,市川由纪猛地跺脚站起来:“是这个小子!一定是他举报的,举报后立马出国避风头去了!”
高桥想起了什么:“话说回来,上个月他来了老宅一趟,在主厅里还对老爷出言不逊。”
市川雄瞪着眼睛问:“他说了什么?!”
“我在门口听到的,他说老爷很冷血,还问他不怕遭报应吗……之类的。”
市川雄怒了:“他敢这么对我父亲说话!”
市川由纪吩咐高桥:“立马让人去把他弄回来!”
高桥为难道:“这、他现在可是在英国啊……”
“啧!”市川由纪狠狠剜了空气一眼。
“派人去给他通消息,就说外公去世了。”江若飞冷不丁地说。
“?”市川雄不可思议地大叫,“你小子说什么呢?!”
“对,就这么说。”市川由纪很冷静,“他为了分家产一定会回来的。盯紧了,一旦他落地日本,马上把他带到老宅来!”
“好的。”高桥领命,再次去了。
“呼——”市川由纪坐回沙发上松了口气,看见一旁坐立不安的市川雄,好心安慰了几句。
“别担心了,那小子成不了什么气候,估计只是为了泄愤才举报的而已。”
她说的没错,市川太一夺得继承权后,由纪这一代旁支的人无一例外都远离集团核心了,光拿着微薄的股份吃集团分红,不拥有对集团核心事务、财务的知情权和决定权,因此这次的举报只是为了发泄个人情绪,给他们找点小麻烦,而不是真的掌握了什么把柄,最多导致股价一时波动。
可市川雄还是放心不下来的样子,一直皱巴着脸。
市川由纪就是烦他这副窝囊样:“算了,我先走了,明早还要上班呢。”
她一身轻松,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外就剩下两人,江若飞一直待到天亮。
市川幸子早晨的时候出了病房,见他还在,小小地惊讶了一下,苦口婆心地劝他回去休息。
于是他回去了,到家的时候刚好夏添要出门,就想顺便送她去公司。
“你外公没什么事吧?”夏添边穿鞋边问。
“他没事。”江若飞倚在玄关处,见她外套下的正装衣领塞到里头去了,伸手去帮她翻出来。
夏添穿好鞋站起来:“你一晚上没睡了吧?别送我了,疲劳驾驶可不好。”
“好。”江若飞说。
夏添踮起脚亲了他一口,打开门:“我走了啊,你自己在家好好睡一觉。”
江若飞笑着说:“嗯,去吧。”
她进了电梯,跟开着门目送她离开的江若飞挥手说拜拜。
电梯门合上后,她捂着嘴笑了起来。刚刚的江若飞简直一副目送家中支柱去上班的家庭主夫模样,夏添体会到一点平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