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隔着门板,真岛的声音隐含着无尽的威胁之意。
百合子没有回应,只是环顾着包厢四处,想着来都来了,不如再搜刮一番。
门外响起敲门声,轻轻两声,就像平日里每个优雅而礼数周全的拜访者所做的一样。只是此时此刻,这敲门声不再是拘谨的向房内主人提醒,“我来了,请您开门”,之类的信号,而是一种宛如夜半催命一样的警告,第一声在说:“快开门”,第二声在说:“纳命来!”
百合子拉抽屉的手一顿,随后还是开口:“对不起,我有错。”
她继续将书架上的文件取了下来,“但你的问题从哪个维度解释都一样丢人。”
她一边翻找一边极有条理的开始论证:“不管你是追求特殊还是幼稚邀功,只不过是从生理上的缺陷变成心理上的问题的而已。”
“有什么本质的进步吗?”
门后的真岛呼吸都停了一瞬。
“……百合子。”他的声音低得发哑,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磨出来的。
百合子还很认真,甚至试图把话说圆一点:“这是分类讨论,我已经很努力在帮你区分问题类型了。”
“闭嘴。”
“那不行,我刚才那段分析还没讲完。”
真岛:“我让你闭嘴”
百合子:“其实严格来说,还有第三种可能。”
真岛额角青筋一跳:“你是不怕死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百合子:“兼而有之。”
门后突然静默一瞬,随后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像是等她说遗言一样:“还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吗?”
“有,你有本事进来让我闭嘴。”
话刚落下门锁直接被拆解,真岛杀气腾腾的抓住了百合子,一个字接一个字的蹦出来:
“兼、而、有、之?”
百合子迅速滑跪,“没错,是说我既不怕死也不知天高地厚、有眼无珠的意思......”
真岛又靠近几分:“分类讨论?”
“是,我在归类我犯下的过错,好针对性的进行忏悔。”
她继续补充:“我是说,这个问题不管我怎么理解,都充分暴露了我的不足。生理上弱不禁风,心理上喜欢作死。”
“这叫借事喻人,是一种常见的手法。醉翁之意不在酒,表面上是在说你,实际上说的是我自己!”
最终,她大义凛然的做了总结:“我没有任何嘲讽你的意思,我只是在借此事进行一场深刻的自我剖析和自我批评!”
真岛:“......”
幽:“......”
她默默缩回了从门外探进去张望的脑袋,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习得性无助之中,此时的她觉得自己真真切切受到了工伤。从刚才的着急劝阻,到后来的惊惶不定,最后到现在的波澜不惊甚至有点麻木,她整个人已经进入了一种“房子着火我拍照”的羽化登仙般的境界。
老大,杀了她吧。
真的。
这已经不是她能调停的级别了。
毁灭吧!整个世界全都毁灭吧!
苍天啊,大地啊,火山爆发吧!把整个荒诞的世界淹没,变成没有任何生命能够存在的地狱吧!
真岛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意不深,甚至有点冷,却比刚才纯粹发火时还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