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厅沉重的大门再次被打开,门后的景象,却不是他们预料的任何一种。
没有老谋深算的醍醐公爵。
没有用来试探忠诚的鸿门宴。
只有一片极其压抑的死寂,以及站在客厅中央、正用手帕擦拭着手指的真岛芳树。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锋利黑眸,瞬间越过了那三个呆滞的贵族,死死地钉在了他们身后的百合子身上。
只见她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气,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你——!”
她指着真岛,声音颤抖得仿佛能碎在空气里,“你是谁?”
几个贵族脸色煞白,猛地意识到情况不对,手已经本能地摸向了腰间。
“公爵呢?”百合子抛出烟雾弹,四处看了看,随后趁着贵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打的惊慌失措之时,像一条极其滑溜的泥鳅一般,猛地往后一缩,跑出去合上了大门。
偌大的琥珀厅里,只剩下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三位老狐狸,以及气得额头青筋暴跳的狂战士——真岛芳树,和隐匿在死角里彻底麻木的刺客——幽。
门外走廊尽头,百合子悠闲的在位于琥珀厅隔壁紧闭的贵宾通道的大门前,逐一试着她一股脑翻出的所有钥匙。
琥珀厅内时不时传出隐约的倒地声,把这些人交给真岛处理,她非常放心。无论是基于她对真岛实力的绝对信任,还是源于隐匿在暗处的幽所带来的安全感。总而言之,作为唯一的战五渣,她能做的只有尽快逃离战场。
随着“咔哒”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两把黄铜钥匙在复杂的锁孔中完成了完美的咬合。
百合子在心中欢呼一声,想起在自己的推动下,整个俱乐部清洗计划犹如按了加速键一样飞快进行,不由得踌躇满志,沾沾自喜。
她果然是最靠谱的人,这个世界没有她可怎么办啊?
百合子推开那扇沉重的暗门,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微微一愣。与她想象中那种阴暗潮湿的地下密道大相径庭,通道内光线极其充足,两侧甚至还挂着优美的油画,墙壁上雕刻着极其繁复的洛可可风格花纹。
整个楼梯呈一种极其扭曲的“蛇形”分布。过多的华丽装饰和厚重的地毯,不仅没有增加这里的奢华感,反而占据了大量的空间,使得原本可以并行三人的楼梯,变得异常狭窄,正是发生拥挤与踩踏事件的高危区域。
她顺着蛇形楼梯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由于楼梯反折的幅度太大,她一眼根本望不到底。
在拐过一个急弯后,她的脚步停住了。面前赫然出现了第二道阻碍她继续前进的门。
这道门显然是由更加复杂的机械机关控制的,不仅没有常规的锁孔,甚至连把手都完美地嵌在墙体里,纹丝不动。
百合子反而松一口气。
“果然没这么简单。”百合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底反而踏实了。如果真能这么轻易的潜入地下,她反而要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陷阱在等着她了。
待会晚宴开始的时候,只要把一楼俱乐部的权贵驱赶到这里。这样的地形,他们自己一股脑涌上来,就只能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百合子从那扇她研究了一会儿的机械门前缓缓站直了身子,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突然,她窜起一股极度危险的寒意!
整条通道极其安静。
安静到,百合子能清晰地听到,在自己背后不到半步的距离,有一道极其平稳的呼吸声。很显然对方在这里,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
百合子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她闭了闭眼,没有回头,只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你解决的......好快。”
她由衷的赞叹一声。
真的好强......
她在出生之前也计划要练成这样的,只可惜出生以后就忘了。
背后的人似乎因为这句没话找话的赞叹顺了毛,真岛伸出手,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面对着他。
他微微压低身子,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她,带着一种极其幼稚的、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绝对实力的骄傲,低声质问:
“小姐,你现在敢不敢告诉我,你觉得这全场里……谁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