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当初投的是真金白银!现在你家老头子蹬腿了,工厂还着火烧了?谁信啊!要么还钱,连本带利!要么……”他嘿嘿一笑,“拿你哥哥抵债也行,听说长得不错?”
百合子刚刚被自己安慰好的心情又不平静了。会客厅里混杂了劣质雪茄的味道,吵吵嚷嚷的仿佛讨债集市一样。
她转向声音的来处,那个自称是森田的投资人,拿着一份含混不清,时间不明的事故报道,就想从她这里拿到补偿。百合子心里气闷,拿她哥哥抵债?拿你爹抵我工厂被你烧的债好不好?
“森田先生”,她最终还是开口了,“您说工厂着火了?”
她微微歪头,“这事,我都还不知道呢,您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百合子也不等他辩解,只是身体微微前倾,自顾自的开始了她的赦□□程。“也罢。”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极其宽容的施舍感,摇了摇头道,“既然森田先生如此关心,您供货里面大量掺杂劣质原料的事情我便不追究了。”
森田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被贪婪填满的细长眼缝里罕见的带上了惊慌,随后又转变为压抑不住的恼火。
被一个小丫头看穿的事情使得他感到尊严受辱,这种对于猎物敢反咬一口的无理愤懑最后使得他愈加将恶意施加在面前苟延残喘的猎物身上。
百合子仿佛没看到他的惊怒,而是用一种替对方着想的体贴口吻继续道:
“既然几个月前工厂已经烧了,现在您过来求赔偿,莫非是重建的时候遇到了什么困难?”
她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帮您想个办法。火灾发生几个月没人报告,也没有修整,想必是监管不力。不如让令尊亲自出马去监工?一定事半功倍。”
森田健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尖叫!
“你说什么?”
百合子依旧端坐如山,声音甚至更轻柔了些,带着循循善诱的耐心:
“请尊父去工厂监工。”她轻轻摊手,看了气急败坏的男人一眼,眼神中有些不言而喻的意味,“令尊大人既然能培育出您这样的人中英杰,想必监工一事也是得心应手。什么时候工厂修完了,我亲自送他老人家回家。”
“你——!”森田健浑身发抖,他气极反笑,咬着牙恨不得把面前言辞犀利的女人撕碎。
“小姐未免有些太过咄咄逼人了吧?”
另一道带着嘲讽与轻蔑的声音传来,说话的三井银行的经理。
百合子愈加烦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突的跳,她的犀利并非作假,几日不停的登门烦扰大大阻碍了她计划的推进。这些人还真是跟苍蝇一样拍都拍不死,这不,帮腔的来了?
“其实我已经很克制了,毕竟工厂起火损失最大的是我们。您觉得我咄咄逼人,难不成是我无意间也戳中了您的心事?”
她反口就是一个人身攻击。
佐藤经理的脸色一僵,虽然他们平时交集甚少,但盘剥野宫家,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因此在话语中间帮腔维护也是理所应当,只是火烧到自己身上,就不妙了。
“言语之间辱及他人尊长,这就是野宫家的教养?”
这番话颇有一些气急败坏的意味在。
百合子凝视了他一瞬,终于还是主动道歉,“还请见谅,家父新亡,我面对周遭的虎豹豺狼,难免提心吊胆,一时失言。”
佐藤经理面色稍霁,百合子继续道,“既然您对野宫家教颇有微词,不妨亲自去向家父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