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生半跪在地上干咳,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翻涌而上,逼得裴生赶快捂住了嘴巴。
因为有钱了,裴生这几天吃饭都是吃撑到了才停下,这时肚子里有不少东西。
裴生看着自己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却止不住,情况似乎又失控了。
枪管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声响,这周围的一切,都提醒这裴生,她死过了。
明明已经在现实中平静了下来,但回到这幅身体里,周遭的一切都能让她联想起来这一段记忆。
血,很多的血。
无助,以及巨大的恐惧与后悔。
裴生本想去铁匠那里讨个公道,却连门都出不去了,只能在巨大的庭院里跪着颤抖。
受过创伤后,它可能会减弱,可能会被融化,但永远不会消失。
在现实,裴生得到了林迟的救助,在异界,又有傅家提高了她的生活水平,裴生是有些沉溺于其中的,结果还没有享受够本,就被上了一课。
裴生还是没有忍住,把肚子里的存货全部清空了。
她生无可恋的倒在了一边,身体虚脱,失去了一部分行动的力量。
裴生的身体没有问题,但是精神上的创伤却挥之不去,永远盘旋在她的脑海里。
死亡,真的是太疼了。
裴生捂着自己的肚子,心中发誓她以后一定要谨慎,她再也不想死了。
现在的时间在冬天,有些微微凉风拂过,稍微吹散了些裴生心中的阴霾。
她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吧,她的身体本就瘦弱,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裴生!”一句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破云端,裴生的身体猛然抖了一下。
接下来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傅云漪慌忙跑来,裙角飞扬,脸上写满了焦急。
裴生赶忙解释:“我没事,只是中午吃的有些多。”
她还想再说一些稳住傅云漪,但下一秒就落入了一个拥抱。
“哇啊啊啊啊,阿生!”傅云漪抱紧了裴生,那力道简直要让裴生再死一次了。
裴生赶忙拍了拍对方,“停,停,要死了,轻点。”
傅云漪放缓了力道,却没有放开裴生,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嗓音这时候却变成了淡淡的低语。
裴生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干脆凑近了耳朵。
“太好了,你还活着。”
声音传入裴生耳中,引起了她的震惊。
她确实是死过一次了,但是拉动了时间轴,这件事情对方不应该知道的。
“云漪,这是什么意思。”裴生问道。
傅云漪的眼角还有些红,她松开手抬头看向裴生,“阿生,我梦到你死了……”
梦到了?
裴生心头猛地一滞,怔怔望着傅云漪。
傅云漪望着她的眼,方才强压下去的酸涩翻涌上来,鼻尖阵阵发酸,眼眶倏地又红透了,声线都带着几分哽咽的哑,“梦里面,你倒在血里,我怎么喊,你都不醒,就在这里,这个地方……”
裴生喉间发紧,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满是疑惑。
这件事,她怎么会梦到?并且梦得如此准确,令人怀疑这不只是一场梦。
林迟明明亲手拨动了时间轴,将那场死亡彻底抹去,除了自己,再无旁人知晓。
转念又想起自己从前学过的那些知识,指尖微微蜷起,或许梦本就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量子态吧,能模糊连接起过去与未来的碎片,窥见那些本不该出现的光景。
只是猜测,却也成了此刻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缘由。
裴生回过神,抬手轻轻拂过傅云漪泛红的眼角,语气软下来,带着安抚的温软,“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在呢。”
她顿了顿,又重复一遍,声音笃定,“没事的,云漪,我没死,好好的。”
简单的话语,却熨帖了傅云漪的心,也让裴生自己心底,漾开一片细密的暖意。
原来被人这般记挂着,惦念着生死,是这般滋味。
傅云漪吸了吸鼻子,抬手按住裴生的手腕,借着力气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动作小心,生怕碰疼了她分毫。
扶稳了,她又转身去桌边倒了杯温水,杯壁温温的,递到裴生唇边,“慢点喝,润润嗓子。”
裴生张口,小口啜饮着温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暖意漫遍全身,好像也压下了那些在对过去死亡记忆的烦躁。
傅云漪攥着她的手不肯放,小心扶着她起身,慢慢挪到桌边坐下,两人隔着一张方桌对坐,她才轻声问:“你方才怎么会倒在院子里?我跑过去看,你趴在那儿,一动都不动。”
裴生垂眸:“中午的饭太好吃,没忍住吃多了,胃里难受,犯恶心,走到院里吐了一通,没力气,就倒那儿了。”
她感觉自己也被这些人传染了,有了点撒谎演戏的天赋了,说起谎来草稿都不打的。
傅云漪一听,眼底的后怕立马换成心疼,眉头皱起来,轻声叹:“傻子,撑着了怎么不停下。”
但她心里却忍不住琢磨,定是这裴生身为奴隶,小时候一定没吃过饱饭,如今见着合胃口的,才这般没分寸。
越想越心疼,看着裴生的眼神软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