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蛋在哪里都是倒霉蛋,这一点裴生是深深的体会到了,她现在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发臭,脖子上还被锁链紧紧地捆绑着,磨蹭出了血痕。
笼子十分的狭窄,只能容纳她一个人,并且她还只能蜷缩着身体,否则就会碰到冰凉的铁笼。
现在她的身体一晃一晃的,处于一个封闭的空间,似乎是在马车上,周遭没有一点光亮。
马车走了一路,裴生要称王称霸的豪言壮志就先打消了。
她被颠簸得胃部翻滚,想吐出点什么,但又发现肚子里没东西可吐,她现在饿的要命。
先别提夺权夺势了,她现在快要被饿死了。
裴生都有点不确定,是这个马车先到达目的地,还是她先死在马车上,现在她要是直接对大人求救,大人会捞她吗?
那也太丢人了,刚被扔进来就回去了,不行,绝对不能求救。
裴生打算再看一下情况,是否有回转的余地。
她用力去掰了掰脖子上的束缚,但是铁链纹丝不动,反而让她的手勒出了几条红痕,她也就不再浪费体力了,现在静静地等着可能存活率还会更大一些。
一阵颠簸过后,裴生还是活了下来。
但是她的身上被凹凸不平的牢笼划破了几个口子,血从中渗出,疼得她龇牙咧嘴的,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马车的帘子被拉开,外面刺眼的光快要闪瞎了她的眼睛。
裴生赶忙用手阻挡光线,同时闭上了眼睛。
而后一双手拽住了她的衣领,她被强硬地拖到了外面的地上,摇摇晃晃地站稳了。
再睁开眼时,眼前就站着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大姨,大姨正在拿着她的目光上下扫荡着裴生。
那眼神就跟扫视货物一样,看得裴生不太舒服。
裴生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他在扯着嗓子跟对方交谈,裴生仔细地竖起了耳朵。
很奇怪,她们交谈的语言并不是汉语,但是裴生却能听懂,甚至了解,就像是裴生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一样。
裴生暂且归纳为这是林迟的安排。
她甚至脑中还多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那记忆是在一处处黑暗发霉的地方,接受了这些记忆后,裴生都要感慨了,这身体的原主人简直过得比她现实还要惨。
从小没爹没妈的,被一个流浪汉养着,整天吃不饱穿不暖的,也算是勉强活下来了。
但还没几岁呢,流浪汉就去世了。她只能自己爬起来寻找出路,成天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偷盗嘛,自然就有成功也有失败,挨打是绝对不会少的,裴生现在摸着自己的身体,还有无数的伤痕和老茧。
后来,这人偶然一次将自己清洗干净了,被一些人贩子看到了她的不俗面貌,立即就被打上了奴隶的烙印,瞬间连人身自由也没有了。
描述她的前半生简直是一个惨字——惨!
可是这样的悲催的人生要让裴生来接收了,裴生有点笑不出来了,她也没什么实力,没什么计谋,也就脑子里刚学的那两三下三脚猫知识。
裴生默默打量了自己身旁男人那壮实的肌肉,又默默的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鸡翅一样的身躯。
还是先顺其自然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能再便宜了,再便宜我就亏本了。这可是我们辛苦养成的奴隶,你看这白皙的小脸,30,一口价。”身旁的男人扯着嗓子大喊。
显然对面的大姨也不是吃醋的,声调高昂:“我们做你的生意是你赚到了,你还想跟我们讨价还价?你还想在这边做生意吗?”
对方把生意一搬出来,身旁的男人就像熄了火一样,屁都憋不出来了。
“行吧行吧,25给你了,算我亏本。”男人摆摆手,一副痛心疾首、忍痛割爱的样子。
要不是裴生知道自己是被零元购的,她就信了,这人居然有如此精湛的演技,看得她啧啧称奇。
她要是有这男人的演技,何愁自己的工作不顺呢?
那大姨一接过男人手中的文书,也同时牵走了自己脖子上的那条锁链。
“下次有生意再来找我啊,我这都是好货。”男人收了钱,笑得格外猥琐。
“行,以后有好货再来联系我。”大姨回答道。
裴生已经没有空闲去关注这两个人的对话了,她现在被眼前的大姨牵着走,而大姨牵的速度太快了,有点勒着她的脖子了。
成年人的步幅总是大的,裴生现在的身体大约10岁左右的样子,身上也没几块好肉,身材不比自己现代时好上多少。
她被拽得差点摔倒。
眼前的大姨似乎意识到了,放缓了步伐,对着裴生笑道:“小奴隶,以后你就是我们花园的人了,平日里叫我妈妈就好。”
不说还好,一说惊人。
花园?妈妈?
裴生如遭雷劈,她这是要去青楼啊!先帝创业未半而先道崩卒,完了完了,刚开局就要翻了。
那个大姨见裴生不说话,又握住了裴生的脸,强迫着裴生抬起头来,“是个哑的?不是就说句话。”
裴生立即点头。
是的是的,我是哑的。别找我当青楼姑娘了,找别人吧,我不行的。
她的嗓子完好无损,但她现在不敢说出一句话来,生怕下一秒她就被洗干净送别人床上了。
她能不能向林迟申请工伤费呀?
大姨皱紧了眉头,扒开裴生的嘴,就开始往她嗓子里看。
裴生被整得双颊酸痛,但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努力地张着嘴巴,任由大姨掰扯。
她还没有完全适应异世界的空气,现实就给了她沉重一击,她的下巴硬生生被掰得脱臼了,空气中发出了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