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戴窈兮洗漱完,半躺在床上玩手机。最近高强度搜索和江浩淼有关的内容,大数据已经精准捕捉到她的喜好,不断给她推送江浩淼采访、比赛的切片,都快把她腌入味了。
其中,点赞和评论最热烈的当数赛后采访。
那些江浩淼还来不及穿衣服,赤裸着上半身,肌肉因为充血而凸显出来,水珠从脖颈滑下,说话间还夹杂着些喘气声的视频,更是迷倒万千少女。
“哥哥杀我!”
“真是慷慨的男菩萨!”
“幼稚。”戴窈兮边翻评论边评价道,然后动动手指毫不犹豫地把他扔进私密收藏夹。
手机顶端弹来日程提醒——航班。
轻巧的两个字一下击碎了戴窈兮今晚的好心情,她看了一眼时间,00:08。
“这么快又过了一天呢。”戴窈兮将手机摁灭,烦躁地往床上一扔。
然而时间的流速在每个人身上不尽相同,隔壁的江浩淼几乎是掐着表在等。
“指针为什么不能走快一点。”他背着手站在挂钟前埋怨。
和戴窈兮分开的每一分钟他都觉得漫长,恨不能开个倍速,将这些无用的时间通通快进。
尤其是今天——
直升机上,她靠过来的每一帧画面都无比清晰,微卷的长发随性散落着,闷热的空气使她的额角沁出汗珠,她煽动睫毛的频率比平时快,嘴唇微张,亮晶晶的。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An感染,也患上了超忆症。不止今天,不止那一刻,所有他们一起经历过的时刻,都无比鲜活。他的记忆中没有比同她在一起的时光更色彩斑澜的瞬间了。
他祈祷时间能快一点、再快一点:“为什么迁徙季不能明天就开始?”
——
「No way it’s our last night
No way it’s our last night
No way it was the last night that we break up」
牙刷到一半、嘴里还含着泡沫的戴窈兮对歌词很不爽,退出键点到屏幕都快碎了也不够解气。
她恶狠狠地将歌曲移出歌单,呸的一声将嘴里的泡沫全吐出去:“谁写的烂歌。”
等她赶到游泳馆的时候,江浩淼已经到了,带着小孩在做热身运动。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今天的课程由他全权负责。
他一改往日的温和,课上得一丝不苟,逐一纠正小孩的动作,从最基础的打腿开始。做好了有奖,做错了有罚,一开始闹哄哄的小孩被他治得服服帖帖。
语言不通,所以大多靠亲自示范。江浩淼游起来,轻松又潇洒,俘获了一众迷弟迷妹。小孩看他的时候,眼里都冒着星星。
“干脆让他留下来加入我们?”Aiden挤过来坐在戴窈兮旁边。
“他留下来,你去国家队游?”戴窈兮嗤了一句。
“我倒是没意见。”Aiden耸耸肩,大有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全体中国人民都有意见。”戴窈兮回道。
“重要的是其他人吗?重要的是他本人的意见。你去问问他,万一人家不愿意再回去游泳,就想和我们一起在坦桑尼亚游手好闲、虚度光阴呢?”
戴窈兮斜睨他一眼,去了一趟欧洲,中文能力倒是进步了点。
成语都会用了。
“你什么时候交的中国女朋友?”
“就上个……”Aiden下意识就要回答,等发现有陷阱才紧急刹车,“你怎么知道?你真会读心术啊?”
戴窈兮笑而不语。
“那你能猜到他怎么想?”Aiden追问道。
“他会想回去的。因为我第一次给他表演魔术的时候,他哭得好伤心。”戴窈兮起身,提着装满毛巾和果汁的篮子往泳池边走。
“所以有什么联系吗?”Aiden更加觉得摸不着头脑。
“慢慢悟去吧。”戴窈兮的嘴角挂上一抹浅笑,那时候的她也同样迷惑,怎么有人会因为戒指是银色的而那么难过。
“休息十分钟。”江浩淼一声令下,小孩们就如鲤鱼跃龙门一般往岸上蹦。
戴窈兮给他们一一递上毛巾和果汁:“今天的代课老师买给你们的,快去谢谢老师。”
“谢谢老师!!!”小孩们又蜂拥过去,打完卡,就赶紧跑回来,手一伸“Luna老师,我已经说了谢谢。”
还泡在水里的江浩淼哭笑不得,难得有一句他会的英文,却连说“不客气”的时间都没留给他。
分发完饮料,小孩们散落到各处,比着谁的更好喝。
戴窈兮在池子边蹲下,对江浩淼伸出手:“上来歇会?你也有果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