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窈兮作势要走,被人反捞住手腕。
“那天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给你难堪的……”江浩淼紧张地捏住了衣角,明明在房间排练了很多次,可站到这里,大脑一片空白,该说什么、该怎么说,他全都忘了,话到嘴边,却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走?”戴窈兮等了半晌,没听到回答,半开玩笑道,“碰见前女友了?”
“不是!”江浩淼抬起头来,反驳得很干脆,但很快又垂了下去,不是前女友,但他确实也没法解释,他是看见申荣辉才跑的,要解释,就势必要告诉她他的身份。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于游泳运动员这个身份,他难以启齿,光是想起和比赛、和队里有关的事,他的胃就一阵绞痛,闹得翻天覆地。
“我以后再和你解释,可以吗?”江浩淼小心翼翼道。
“我知道了。”在他恳切的眼神中,戴窈兮终归不忍心,抬起另一只手,将正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大手放下去。
他的脉搏很乱,戴窈兮扫他一眼:“还有别的事吗?”
闻言,江浩淼赶忙从怀里掏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是?”
“今天早上在我房间门口发现的,英文版,但我拍照翻译了,是私人旅行团的行程安排,你是向导。”
“原来中奖的人是你。”戴窈兮一挑眉。
“中奖?”
“今年是我们酒店品牌的三十周年庆典,为了回馈顾客,举行了抽奖活动,一等奖就在你手上——七天六夜的旅行,有效期为一年,你想什么时候兑奖?”戴窈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佯装摸黑到江浩淼房间门口去塞传单的人不是她。
“现在就可以兑吗?”江浩淼很快掌握了事态。
“可以。”
“什么时候出发?”
“随时。”
江浩淼看了一眼表,有些着急地蹙起了眉:“我行李还没收,不然等我半个小时……不,十五分钟?”
他打着商量,好像生怕戴窈兮嫌他太慢,把他扔在这里自己出发。
戴窈兮扑哧地笑出了声:“逗你玩的,明天早上九点,楼下大堂见。”
她看见浅浅的笑从江浩淼的嘴角荡开:“嗯,明天见。”
道别的话是说了,但刚刚踩着风火轮就要回去装箱的人此刻被地缚灵缠住,腿是一步也迈不开,一双狗狗眼直勾勾地钉在她身上。
“进来坐坐?”戴窈兮问道。
“……可以吗?”江浩淼惊喜道,眼睛里闪着诡谲的光。
戴窈兮没有回答,转身进了房间,江浩淼跟着进来了。
最先感受到的是扑面而来的香气,和她身上相似的、混着酒香和肉桂的香薰味将他包围,昭示着这是属于她的空间。房间的一角摆着个悬挂型收纳架,是不同品牌、五颜六色的护腕,多得可以开店。
原来她喜欢收集护腕。
“还真进来啊。”戴窈兮冲他脑袋弹上去,江浩淼瑟缩了一下。
“不是你邀请我的吗。”
“客套话不能当真。”戴窈兮往他脑门上一弹,扔过去一个密封袋。
“这是什么?”
“毒药。”戴窈兮把他推出去,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洗完澡,江浩淼坐在床上研究这个密封袋,一打开,是苦涩的中药味,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头。他很讨厌苦味,以前治疗的时候,队医搜罗来的汤药、敷贴试到他想吐。后来他渐渐习惯了疼痛,只要不影响比赛,他宁愿忍着也不去当队医的小白鼠。
反正现在也不比赛,他把敷贴塞回去,刚想合上袋子,余光瞟见里面的一张便签——
“江浩淼患者,每天两次,敷十五分钟后按摩吸收,谨遵医嘱,否则打你!”后面还跟着个很可爱的肿成猪头的简笔画小人脸,意思很明显——不听话,他就会变成这样。
江浩淼按耐不住笑意,将敷贴拿出来,脱了上衣,贴在肩侧。
药膏带着凉意,很像——她的掌心。
江浩淼单手覆上自己的肩,嘴角的笑意更盛。
“滴滴”,手机震动两声,江浩淼漫不经心地抄起来看。
——“明天出发前记得吃早餐,路上可没什么好吃的。”
——“收到。”
——“某人的威胁很奏效。”
回信很快传送过来,还附赠了一张照片,只有半边肩膀,白皙的锁骨上还挂着水珠,三角肌明显到有点刻意。而照片的中心是那一小张药膏,正乖巧得躺在江浩淼的肩上。
戴窈兮被这张照片击倒在床上,翻滚了几圈把自己裹成蚕蛹后,用枕头捂住脸。做这一系列高难度动作的同时,甚至还记得点击“保存原图”。
人是在蛄涌的,回消息是不能暴露的。
戴窈兮打打删删,最后发送过去
——“怎么?想用艳/照诱惑我啊?”
——“是给医生的小票。”
——“怕你不信任我。”
——“医生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