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淼的眼皮跳了一下:“陪你,姐姐。”
他把后两个字咬的很重,戴窈兮没来由地心惊一下。
深红色液体在杯中晃动,旖旎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荡开。
无人说话,室内只有玻璃相碰的脆响。
酒过三巡,红晕堪堪爬上江浩淼的脸颊。
他转了转右侧的肩膀,倒抽一口冷气。他这肩膀比天气预报还准,一到雨天,就像生锈的木偶,嘎吱作响,痛得让人难以忽略。
戴窈兮抽走江浩淼手中的酒杯,连同自己的一起放到茶几上。又往地毯上扔了个垫子:“坐。”
语气像在训狗。
江浩淼莫名其妙地听话,滑下去,戴窈兮则盘腿坐上沙发,和他一般高。
她的手抚过江浩淼宽阔的肩,是微凉的触感,江浩淼只觉一阵颤栗,下意识绷起肌肉,鼻子前是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沐浴露香气,比酒更醉人。
“都说了要你放松。”戴窈兮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引得他哀嚎一声。
“信不过我?姐姐我可是正经三甲医院的前骨科医生,摸过的身体比你摸过的排骨都多。”
说这话的时候,她带着绝对的自信,张扬得有理有据。
戴窈兮揉着他僵硬的肌肉,试图将里面粘连的筋拆开。这一套下来绝不轻松,以前在医院,诊室常常传出响彻云霄的尖叫声。
江浩淼很能忍,他抿着嘴,没有泄出一丝声音。但生理反应骗不了人,他身上沁出一层薄汗。
“疼可以说。”戴窈兮停下动作,抽了张纸递给他。
等江浩淼擦干净额头上的汗,她摁住江浩淼一边胳膊,手肘抵在他的肩窝,用力捅下去。
“嗷,疼!”江浩淼喊道。
“嗯,疼就忍一下。”戴窈兮笑眯眯道,嘴上人文关怀拉满,动作上丝毫不松懈。
“……这下我真相信你是医生了。”江浩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肩膀上切骨的痛让他很难完全保持理智。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看来你不是第一次被医生骗了。转转看,好点了没。”戴窈兮起身去厨房,往矿泉水瓶里灌好了热水,又走回来。
肩上的不适果然减轻了很多,江浩淼乖乖地配合戴窈兮把简易热水袋敷在自己肩头,尽可能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在眨:“你这么厉害,怎么不继续做医生?”
戴窈兮这次坐在茶几上,和他面对面:“我天生不适合做这行。”
“为什么?”
戴窈兮笑道,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长太漂亮了呗,患者都信任那些头秃的中年男人。我往那一站,脑门上就写着学艺不精四个大字。”
江浩淼也被她逗笑,可这摆明了是个糊弄他的答案。
认识她也一段时间了,戴窈兮总给他一种如云如雾、捉摸不透的感觉。她的放荡不羁、不拘小节似乎都只是表面。
真正的她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他有幸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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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真的没有其他心思?”江浩淼不疼了,有闲情雅致开玩笑,说话时尾调上扬,自带一个撩人的波浪号。
“医者仁心。”戴窈兮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偷摸将摁在他腹肌上的手收回。
江浩淼似笑非笑的眼神从她身上扫过,烫得她一惊,急忙起身: “差不多到时间了。”
江浩淼很成人之美地点点头:“今天晚上谢谢你了,早点休息。”
“早点休息。”戴窈兮已经起身,忽而又弯下腰,往前一探,江浩淼僵在原地,只有胸膛原本规律的起伏开始凌乱。
常年的训练,他惯常用腹式呼吸,可现在哪管的上什么胸式腹式,他只觉得闷得慌,有什么东西正要从他的心脏喷涌而出。
“喝了酒就不能吃了,我先帮你保管。”戴窈兮适时拉开两人的距离,手上把玩着从他口袋里掏出来的小药瓶。
这段时间他靠着每晚一片才能勉强入睡。
“那么,晚安。”戴窈兮将药瓶在手上一抛,没有给他更多提问和好奇的空间。
“我谨遵医嘱,晚安。”江浩淼也慢慢起身。
关上房间门,他长叹一口气,他不是那种喝了酒就容易入睡的人,相反,酒精会使他的脑袋变得乱糟糟的。
今晚注定是个无眠夜,但好在肩膀不再折磨他。
他倒在床上,认命地盯着天花板发呆,辗转反侧到凌晨。
第二天早上,他挂着重重的熊猫眼出了房间,和身旁神采奕奕的戴窈兮形成鲜明对比。
“早上好。”路过的保洁阿姨对江浩淼投来八卦的眼神,“年轻人的体力还需要加强啊。”
江浩淼听不懂,只能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戴窈兮倒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站在旁边。
“她刚刚说的是什么?”进了电梯,江浩淼问道。
“没什么。”
江浩淼不死心,一路上追着她问。
戴窈兮最后是受不了麻烦,停下脚步来解释:“她说,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说完,她甩过来一个是你非要问的眼神,风流倜傥、步履翩翩地上了新吉普车,只留下江浩淼惊得闭不上的嘴,在风中吃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