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窈兮又往她另一只胳膊上喷。

温许许：“哎哎哎，我不要了。这么珍贵的信物，你还是一个人留着用吧。”

戴窈兮：“赤道地区蚊虫多，小心给叮出毛病来。”

温许许：“这是——花露水？他送女孩礼物这么朴实无华啊？”

戴窈兮从零食堆里翻出跟棒棒糖，叼在嘴里，囫囵讲道：“对啊，所以依我看，这人要么就很高招，要么就很蠢笨。把花露水当香水送。”

温许许重新端详了一遍瓶身，上面果然写着灭蚊的英文单词，小声嘀咕：“……还是吃了队里不上文化课的亏。”

戴窈兮没听见：“所以你大老远来一趟，就是为了这？”

温许许：“以及说服你回北京。”

“不回。”

“为什么不回？”

“北京到底有谁在啊！！！”闺蜜二人同时抬头，仰天长啸。

——

采访现场，江浩淼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子半挽起，露出小臂清晰的肌肉线条，正坐在位置上耐心地等灯光调试，还抽空回了个消息——

【陈濑昂：采访就拜托浩哥了！可怜兔子jpg】

【江浩淼：知道了，你已经说八百遍了，我还没得老年痴呆。】

【陈濑昂：谢谢浩哥，回来请你吃饭！爱你jpg.】

【江浩淼：你们谈恋爱的人都这么肉麻吗？】

【陈濑昂：浩哥，肉麻的人才会有漂亮老婆星星眼jpg.】

【江浩淼：……你这一套别对着我用，我无福消受。】

江浩淼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在人群中搜寻，那个齐刘海、背双肩包，学生打扮的女孩大概就是陈濑昂所说的女孩。

她正蹲在一位穿干练套装、约莫四十岁的的盘发女士身边，恭顺地点头。

“好的郭老师，我现在去问。”温许许回答道。

郭妍,著名媒体人、撰稿人、大学特聘教授，最重要的是，她是温许许的研究生导师。

见温许许朝自己方向走来，江浩淼对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江先生您好，我们这边机器都调试得差不多了。”温许许看了一眼郭妍的方向，后者正双手交叉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努力措辞道，“有一件事想麻烦您一下，请问您是否方便穿国家队的队服呢？毕竟这个采访是用来做奥运会后特别节目……观众可能会比较有代入感。”

江浩淼很认真地听她说完，露出苦恼的表情：“可是我休假，没有带训练的衣服。”

“啊……这样子的……我们相当理解……” 温许许再次瞟向郭妍，郭妍已经开始别麦，在做采访最后的准备了。

她在荧幕上是知性优雅的代名词，但私下里是战斗力爆表的职场女强人，要求严苛、注重细节，和她共事过的人没有一个不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她带的学生光是看到她发来的微信，都PTSD地颤抖。更不要说和她一起出国出差了。

原本这次怎么都是轮不到温许许头上的。她才研一，基础知识都没掌握多少，经验更是少得可怜。但原本被指定的师姐偏偏在出发前一天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断了腿。

“伤筋动骨一百天！为了以后能更好更高效地投入工作，我得先好好把腿养好，绝对不能落下病根，影响以后的工作！”温许许忘不了那天去医院看师姐的时候，师姐一条腿吊着，眉飞色舞地立下豪言壮语的画面。

昨天一起飞过来的途中，温许许已经被骂了不下五次。

“你是去工作的，不是去走时装周的，带这么大的行李箱去，你指望谁帮你搬？”

“江浩淼为什么会突然在坦桑尼亚度假？其余人已经归队训练了吗……这点背景资料都不提前查好，我带你来是吃白饭的？”

“……你就给他发了这样的客套消息？对采访没一点屁用！我看你做这行没有天赋，移动客服比较适合你。”

这次她铁定会惹到郭妍，温许许在心里埋怨自己，看了那么多采访怎么没想到服装的问题，早知道应该提前备好一套。

江浩淼看出她的局促不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会我去和她解释，不用放在心上。”

摄影机开始运转，郭妍的提问专业而细致，江浩淼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得体。除了多年竞技生涯的感悟外，还谈到了一些私事。

“申荣辉教练执教你很长时间，期间你也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不过最近他在跟陈濑昂的比赛，是不是因为你打算换教练？”

“身为中国国家队的队员，我一切听从队里安排。”

“陈濑昂作为中国游泳队的后起之秀，上升的势头非常猛，对你的位置发起强烈的冲击。换教练是否会对你产生影响？”

“陈濑昂选手技术先进、身体素质优越，游泳本来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运动，我相信，不管是谁执教，他未来都会走得比我更远。”

温许许坐在摄影机后认真做笔记，想起出发前陈濑昂说感觉江浩淼最近状态有些奇怪，请她帮忙观察一下。但在她看来，江浩淼表现得很完美。格局大、从不吝惜对他人的表扬，也不避讳谈起那些自己备受争议的往事。平静、沉稳、积极、专业，他没有任何毛病可以让人挑。

可就是太完美了，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对。

采访结束后，郭妍一个眼神，温许许赶忙上前：“江先生，我们还特别设置了一个和粉丝互动的环节，从微博中，挑出了点赞最多的五条问题问您。”

江浩淼点点头：“可以。”面对温许许的时候，他显然更放松，周身顶级职业运动员的严肃气场弱了些，温许许的紧张也缓解了些，清了清嗓子开始提问。

“今年想许的愿望是什么？”

“还没想好，今年我打算好好想一想，不要再像前几年一样浪费愿望了。”

“巴黎有什么好玩的幕后故事？”

江浩淼撑着头，很努力地回忆着，最后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比赛太紧张了，其他的事都不怎么记得。非要说的话……闭幕式的时候，我和吉祥物合上影了，开心了一整天。”

“想借这个机会和浩哥说一句，你已经很棒了！！！我没有问题要问，你也不要再质疑自己！！！”

“谢谢你，为了鼓励我而浪费了一个宝贵的提问机会。希望你也是，越来越好。”

“浩哥，现在单身吗？理想型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什么明星可以类比的？”

“这算两个问题吧。”江浩淼一笑，却没有拒绝回答， “这个问题有点抽象，不过照我现在的想法，应该是清爽干净的那种女孩子吧。明星我不是特别关注所以不了解，类比的话——大概是像月亮一样的女生？”

“最后一个问题，浩哥喜欢年上还是年下？”

“年上年下是什么意思？”这道题超出江浩淼的知识范畴，他露出茫然的神色。待温许许解释后，他沉思了一阵，给出回答，“我喜欢比我小的。”

“我喜欢比我小的。”江浩淼报复性地重申一遍，脑海里是Aiden和戴窈兮亲密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