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窈兮和Aiden道别后下了车，不知跑了第几个折返跑的江浩淼终于停下脚步。

他很刻意地在戴窈兮的斜前方蹲下系鞋带。

戴窈兮故意装作没看见，摆弄着手机往前走。

“露娜！”戴窈兮在心中默数到第五个数时，江浩淼终于叫住了她。

戴窈兮强压住自己得意的嘴角，转过身去：“哦？江先生？中午好。”

江浩淼上下打量她一番，戴窈兮换了身新衣服，牛仔裤配无袖上衣，只有护腕还是那个黑色的：“中午好……你……刚刚才回来吗？”

“嗯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江浩淼的心里突然升起一团火苗，“就是正好碰上，和你打个招呼。”

看着不知哪根筋搭错扭头就走的江浩淼，戴窈兮仍然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我看你好像有事呢？”

“……没有。”

戴窈兮追上去，背着手和江浩淼并肩同行：“担心我？”

“……怎么可能。”

“你变心喜欢别人去了？”

“……没有。”江浩淼发现了这个坑，及时补充道，“我又没喜欢你。”

骗不到，没意思。戴窈兮撇撇嘴：“哦，那就是听说我彻夜未归，吃醋了？”

“……没有”

戴窈兮向前跨了一大步，挡在江浩淼面前，理所当然道：“那准备了礼物，为什么不送？”

见江浩淼愣住，戴窈兮催促道：“明明就有东西要给我，拿出来吧，是什么？”

“我可是魔术师，没听说过吗，最高级的魔术是读心术。”对上江浩淼诧异的眼神，戴窈兮伸出两根手指在眼前一比，得意一笑。

我才不会告诉你包装盒的角从你衣服口袋里漏出来了呢。

在戴窈兮催促的眼神中，江浩淼最终掏出一个粉红色四方形的包装盒。

“昨天给那些小孩买面包的时候，正好有人给我推销，我闻了一下，觉得这个香味蛮适合你的，就，就……”

戴窈兮心想今天自己的打扮一定很不错，他又变成那个小结巴了。

“就想买来送给我？”戴窈兮替他补完剩下的话。

江浩淼点点头，手插回口袋，视线望向前方45度角，颇有几分高中篮球队队长的装模作样：“正好当作你昨天开车送我过去的谢礼。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

戴窈兮已经将包装拆开，掏出里面的小玻璃瓶往手腕上喷了几下，然后伸到江浩淼脸面前：“好闻吗？”

应该是清爽的、带着皂香的甜橙味。

但江浩淼此刻什么也闻不出来。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吸血鬼的基因，为什么纤细雪白的胳膊伸到自己面前，会忍不住心跳加速、吞咽唾沫。

“挺……好的。”他胡乱应付过去。

直到戴窈兮把手移开，江浩淼才一股脑将肺里的空气吐尽，就像刚游完一个400米。

戴窈兮：“你经常用这套哄女生吧？”

“第一次买女士香水。”江浩淼如实回答道。

戴窈兮撇撇嘴，不置可否，将香水瓶拿在手上掂了掂：“选的香味不错，让我想起小时候。谢了。”

她拍了拍江浩淼的肩膀，使他的T恤也沾上了同样的味道。

——

回到房间洗个澡，再换上舒适的衣服。

戴窈兮哼着歌，给香水在一排由瓶瓶罐罐站好的军姿里找了个显眼的位置，为此甚至不惜打破了队列严格按身高顺序排位的整齐。

叮咚，叮咚，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谁啊？”戴窈兮走过去开门。

温许许从墙边跳了出来：“不是蓝毛小帅哥，你很失望吧？”说完，还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温许许？！你怎么来了？！”戴窈兮几乎要怀疑眼前是不是梦境。

温许许已经推开她往里走：“来检查你有没有金屋藏娇啊。”

当温许许把泡面从行李箱里掏出来的那一刻，戴窈兮几乎要泪流满面：“不愧是我的好姐妹啊！还是你贴心！”

温许许源源不断地往外掏，薯片、火锅底料、甚至有辣条铺满了整张桌子，戴窈兮一把搂住她的脖子：“你改名叫哆啦A梦吧，有个能装下宇宙的口袋。”

温许许：“都快饿死了还不回去？坦桑尼亚到底有谁在啊？”

话出口的瞬间，温许许愣了一下：“你该不会真要在这住到把自己嫁出去为止吧？不是说蓝毛拒绝你了吗？”

戴窈兮伸手揉乱温许许的刘海，惹来温许许的不满：“你是对姐姐我多没自信。”她将及腰的长发一甩，黑色发梢在阳光下显得波光粼粼，“我是非得在这等瞎猫撞上死耗子吗？”

“那你在这干嘛？”

“思考。”

“思考什么？”

“人生？”戴窈兮扔回一个疑问句的答案，温许许不屑一顾。

戴窈兮的物品摆放向来整洁，从前在北京更甚。温许许去她公寓做客，连看电视时喝饮料的杯子放在茶几上留下水渍，戴窈兮都要火速冲过去找抹布。

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

“你现在的职业病倒是好很多了。”温许许拿起那瓶鹤立鸡群的香水，“这么少女的外观，不像你的审美啊。”

“我有理由怀疑你又在骂我老。”戴窈兮走过去，打开那瓶香水，往温许许手上喷了点，“蓝毛送的。”

紧接着又补充道：“纯粹的礼尚往来，昨天我帮了他的忙。”

“你们都往来这么暧昧的礼物啊。”温许许调侃着，低下头去闻手上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