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俏卿听着,不禁弯起眼角,嗯声应允着。
“其实赛场上,最重要的并不是打马球,而是挑选出一匹好的骏马,它才是冲锋陷阵的主将。”
宋莞蘅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另一边的马厩前,摸了摸露在外面温顺的白马,接着道:“好好与它们相处会儿吧。”
女人柔声的话语杂着安抚,在沈俏卿的心中落下,连同徘徊在四周的忐忑都散了下去,她意外二公主对马儿的耐心与温柔,更意外,她今天的一切遭遇似乎又过于顺利。
沈俏卿抬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像一片蓝水,清澈透明,却看不见底下流动的暗流,隐约间,她却又听到一阵细簌的喧嚣声在翻腾。
麟德殿分主殿和两外殿,相连在一起,成三叠坐落在长百丈,宽五十丈的球场前,殿阶上另辟出一带坐席,专门供皇亲贵族方便在此观摩球赛。
宋倚珘看浮在眼前绯,紫,青,蓝的袍子花枝招展的在人海中招摇,熙来攘去的,吵的她直颦眉,随着她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站在漆栏前没有多高品级的官员们身上。
柳薰风立马心领神会走上前,引得一众小官员纷纷行礼让路,宋倚珘便抬脚走了过去,看着前方迎风展开的五旒红旗,连成一片晃动的红色飘带,把观众和球场暗暗划开。
她视线落的随意,除了自己想见的人身影,其余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是枯燥无味,赛场上的风吹动起她的面纱,隐隐约约露出了宋倚珘紧绷的下颚和抿紧的唇线。
午后日短,滚烫的光影渐渐消退了一丝炙热,照亮着远处走来的一队人马,领头的赤红骏马旁站着一位身材高挑,嘴角挂着淡淡笑意的女人。
宋倚珘盯在此处的视线一眯,耳边随着却传来一道宦官尖声的通报。
“女皇,驾到!”
“参加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乌泱泱一群人掀起层层叠叠的声浪,宋倚珘顺着也跪了下去,但她眼角余光却是一直看在赛场上离她很远的身影。
宋筝亭踱步走来,看着众人的脊背压低成线,她废了些心思,才看到自己小女儿居然躲在下方的栏杆附近,看她歪着脑袋,心不在焉的样子,笑了笑,走过去坐上了主殿前紫檀的交椅上,说道。
“都平身吧。”
“今日众卿都随意些。”
“谢陛下。”
随声随起,殿堂前又恢复了热闹,宫女侍从捧着美酒冷盘,穿梭百官大臣的坐席间,秋高气爽,赛场上翻动的旒旗哗哗作响,沈俏卿抬起头,耳中有欢声笑语细细碎碎流过,举杯换盏的华服在日光下,闪闪烁烁。
她的视线向四周移动,宋莞蘅看到身侧人的小动作,出声道:“在找什么?”
被人发现,沈俏卿神情一顿,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没事,二姐。”
宋莞蘅见此说道:“娜然公主,马上要过来,准备好了吗?”
“嗯,放心二姐。”
沈俏卿还没有找到宋倚珘的身影,倒是看到了娜然祖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麟德殿前,正在和女皇谈笑着,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般,对方侧眼对上了她的视线,只是一眼,又很快撤回视线,接着向女皇行了礼,她便扭身往台阶下走来。
殿堂后面又走出了一队健稳有力的骏马,娜然祖格走到领头的黑马前,直接翻身上马,高扬着头,向赛场的中央走去。
“我们也该走了。”
沈俏卿耳边传来宋莞蘅的声音,她点头应道,同样翻身上马,向前走去。
球场中央,一堵朱漆宝相墙板拔地而起,高两丈,墙心开了一尺圆洞,洞后面挂有金丝网囊。
两队各五骑人马,走到球门面前,随行的侍从纷纷捧着四尺长的月杖候在一侧。
娜然祖格抬起手,拿起侍从手里的黑金月杖,从她的视角望过去,月牙的弧度像镰刀般挂在她眼前人的脖颈处,她看着勾唇一笑。
“早就听闻四公主马术很好。”
“还望今日四公主不吝赐教。”
看着对方眼中明晃晃的挑衅,沈俏卿不由皱了下眉心,她伸手拿起眼前的月杖,身旁宋莞蘅的声音跟着出现在耳边,说道:“不要受对方的影响,按照自己的节奏行动就行。”
沈俏卿嗯了一声,殿台上鼓声扬声而震,周身的侍从转眼如鸟散去。
空中随之划过一道彩色的圆点,顿时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沈俏卿握紧缰绳,同样紧盯着那道彩色的影子,她正要动,却发现身前一阵疾风向她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