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朝阳浓艳如血,照亮这一夜惊魂未定的冯府。
对于突如其来的冯家谋逆之事,我心中疑窦丛生。
但是,我却不敢离开令颜半步,去城中寻人问个明白。
我印象中的令颜,从来是自如而淡然的模样。
如今她披头散发、面孔雪白地站在廊下,我心生担忧,生怕她会出事。
待天色大亮,刑部士兵虽是撤出冯府,但他们依旧守在冯府门外,府中仅存的冯家女眷行动受限。
这时冯夫人跑到令颜身前,她发髻散乱,哭喊着求令颜想想办法,救她夫君、儿子和孙子出来。
冯夫人哭着说:“清咏他还生着病,刑部大牢阴森寒冷,我这孙儿该如何受得了啊……”
除去冯夫人,其余冯家女眷有样学样。令颜的几位妯娌也跪在她身前痛哭流涕地哀求,让她想办法搭救自己的丈夫、令颜的夫家叔伯。
我听着女人们一齐鬼哭狼嚎的声音,心生浓重厌烦情绪。
清暮就站在令颜身边,她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经过昨夜的抄家和眼下的女人哭闹,清暮明显被吓傻了。她紧紧抓着她母亲令颜的衣袖,害怕地躲在令颜身后。
令颜一脸麻木地看着哭嚎的女人们,她以疲惫沙哑的嗓音说道:“诸位请起,待府中允许进出,我自会想办法走动关系,将人从牢中搭救出来。”
冯家的事情,除去冯雪溪祖孙三人,其余人自是与令颜无关。
这群冯家妯娌如此哭闹恳求令颜,不过是强人所难。
我以眼神示意令颜快些离开,由我给她打掩护,拦住这群哭哭啼啼的冯家妯娌。
但令颜不为所动,她坚持安慰着冯家诸位女眷。
我只好俯身将清暮抱在怀里,带清暮离开此地。
待令颜得以从一众冯家女眷包围中脱身,她快步走回自己房间。
清暮见到令颜进来,眼泪汪汪地扑进母亲怀中:“娘。”
今日的清暮很是坚强,她似是知道,如今她家中遭遇险境,明明一副泫然欲泣模样,却是生生忍耐住,硬是不让眼泪掉落。
令颜安抚清暮的情绪平静下来,她让奶娘将清暮抱回房间。
待众人退去,令颜这才像是被抽空了全身力气似的,她一头栽倒在贵妃榻上。
我心下大惊,冲到令颜身边,察看她的情况。
令颜像是落水之人遇到浮木那般,她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神空洞的口中喃喃道:“宁宁,我现在该如何是好?”
我第一次见到令颜这般六神无主的模样,我心疼地抱住她,想要给她一些安慰。
“外祖母走了,一切都变了天。陛下他,终究是要对冯家动手了。”
说罢,令颜自嘲一笑,她自问自答道:“我早该猜出来的,江太后与外祖母早年不和。陛下又是江太后的亲生儿子,自是记恨着外祖母当年插手后宫事务,多次对江太后小惩大诫……”
令颜的声音低下去,她这一夜担惊受怕,如今已是精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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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颜本来料想着,等明天刑部守备松动,再行贿赂士兵,想法子出府。
谁知当天深夜,刑部官员再次到来。
这次竟是刑部侍郎亲自上门,他笑容谄媚觐见令颜:“微臣参见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