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裴朔一脚踩下油门，越野车轮胎飞转，风驰电掣地驶出了校园。

他开车的风格和他的性格一样，张扬难驯，路边90的限速标志跟看不见似的，仪表盘上的指针直冲180。

“裴哥哥哥哥哥哥……”

陈奕阳被窗外的风吹的脸皮乱飞，双手紧紧扣住上方的车顶把手，生怕一个不察就被甩飞出去，“你开开开慢点呢……”

“很快吗？”裴朔瞅了一眼时速表，“不是还没到200吗？”

“……”

陆洵坐在副驾，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什么，脸色有些苍白，精神头也不大好，看起来恹恹的。他侧过脸，在裴朔的胳膊上轻拍两下：

“我头有点晕……”

“头晕？”

裴朔皱眉，立刻就放松了油门，指针慢慢转回来，最终稳稳地停在了90上面。

陈奕阳原本为了防止飞出去，全身都在用力，这下甫一降速，差点没一头撞死在驾驶座的后背上。

“……”

变脸怪真讨厌！

在校园里还不觉得，一出学校，那种绝望的气氛便扑面而来。他们先是开进了市区，却发现道路上全是废弃的车辆，堵得根本走不通。车主或弃车而逃，或惨死车内，四周遍布游荡的丧尸，在低吼着寻找新的猎物。

放眼望去，全是行尸走肉，见不到半个活人。明明楼宇屋舍还和之前无异，CBD大楼依旧灯火辉煌，可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不复存在了。他们或者丧命于尸口，或者变异成同样的怪物，或者正躲在某个不易察觉的角落里，艰难求生。

“现在怎么走？”裴朔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尸潮，默默挂了倒挡，悄无声息地往后倒车。

“往郊区开，然后上国道。”陆洵说，“走高速逃生的人肯定不少，不一定能走通，走国道应该会好一点。”

“往哪个方向开？”

陆洵：“西边。”

裴朔没有异议，说了声“好”便转动方向盘，驱动着越野往西开去。

开上国道，视野和道路都变得宽敞起来，两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地和农田，陈奕阳扒着车窗向外面望，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挺像出来旅游的？”

许昭昭看向他：“为什么？”

“不觉得很像吗？就好比一个周末，老爸老妈突然在小绿书上刷到一个帖子，说哪里风景很好，什么油菜花田啦，什么农家乐啦，然后就灵机一动要开车带你去玩，你死活不愿意去，说宁愿躺在家里打游戏，但他们非要强行把你拉出来，说什么现在高中生就是要多出去走走，天天看手机把眼睛都看坏了。”

许昭昭张了张嘴，却罕见地没有反驳他。

陈奕阳继续道：“我爸上周还拉我去水库钓鱼呢，我没答应，说这个天去钓鱼根本就是喂蚊子去了，还嘲笑他天天打窝，到最后半条鱼也钓不上来。”

“早知道就答应他了……”

许昭昭眼睛有点红，她低下头揉了两下鼻子，然后悄悄地从口袋里抽出纸，无声擦了擦。

“所以你说像不像？”陈奕阳又转回头来，“裴哥和陆洵坐前面，就和老爸老妈似的，然后咱三坐后面，像是三胞胎。”

“……”

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就这么被破坏了，许昭昭捶了他两下：“想得倒美，谁跟你是三胞胎。”

裴朔一边开车，一边在后视镜里瞪了这家伙一眼，面无表情地警告：“你要是闲得慌可以下车走路。”

陈奕阳坐正了，在嘴巴上拉了个拉链，表示自己不说了。

他收回视线，眼神转了个弯，看向一旁的陆洵。陆洵之前就有点没精神，上国道后更是直接睡着了。头倚着窗沿，碎发遮住双眼，显出几分乖巧，一副招人疼的模样。

“诶，手机好像又有信号了。”

唐子肖点开论坛，“全国范围内设立13处幸存者基地，由军方联合政府接管……”

“基地？离我们最近的是哪个？”

“我看看……离临州最近的，是东南域三号基地！距离我们的位置大概有两千七百公里！”

“两千七百公里，”裴朔想了想，“大概一周能到。”

“手机有导航吗？”

“有！”唐子肖赶忙点开某地图，结果这软件却突然抽风了，遇到开屏广告就跳转，什么拼西西、饱了么跳转了个遍，可就是进不到软件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