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洵靠着他的肩膀,站了一会儿,随后似乎是支撑不住,身体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喂!”
裴朔赶忙将他扶住。这人好像软面条似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他不得不将对方大半个身子都抱在怀里,才堪堪将人支撑住。
陆洵之前笑得云淡风轻,还以为没有大事。这会儿凑近了一看,才发现他肩膀的衣服全被血浸湿了。也不知到底失了多少血,脸色惨白得要命。
“我这儿有绷带,急救箱里拿出来的,干净的。”许昭昭在背包里一阵翻找,然后将东西递过来。
裴朔将人搂在怀里,迅速将绷带缠在对方肩头止血,动作急切却不粗暴,甚至还带上了那么点儿不易察觉的温柔。
“裴、裴朔……”
“怎么了?”裴朔低头看他,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哪里疼?”
陆洵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唇色寡淡,一副虚弱的不能再虚弱的模样,“摸、摸我……”
“……”
裴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发作的冲动,但不知是不是错觉,耳尖诡异的有点红。他按住对方作乱的手,有些羞恼地别过脸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
“摸我……口袋。”
陆洵冷不防接上了后半句,然后如愿看到对方的耳朵腾的一下烧得更红。他微微挑眉,墨色的瞳孔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手指挠了挠裴朔的掌心:“我说哪种话了?”
裴朔懒得理他。
他依言将手伸进对方的口袋,将里头的东西掏出来,结果发现是把车钥匙。
一个圈儿里三道杠,还是辆奔驰大G。
他刚想问哪儿来的这玩意儿,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惨叫,因为隔着玻璃的缘故,显得有点闷,但仍然不难听出呼救者的恐惧和绝望。
陈奕阳离窗户最近,循声凑过去。他用手擦干净玻璃上的积灰,闷头看了一阵:
“好像是蒋岩磊,他们被丧尸包围了。”
“他们没开车走?”
“没有。”陈奕阳道,“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停在原地……”
“我去,丧尸把车玻璃都咬穿了,里面的人都直接被拽出来了……”
丧尸吃人的场景实在血腥,陈奕阳看了两眼就没敢再看。裴朔转头瞄了一眼,正好看见驾驶座上的蒋岩磊被丧尸一口咬断脖颈,血溅了有三尺高。
裴朔皱了皱眉,也转回脸来。他见陆洵伸着脖子想往窗户那儿钻,赶忙伸手将人捞了回来,凶巴巴的道:“看什么看,回来。”
陆洵被拉回来,倚着裴朔的肩膀,默不作声。他的神情无辜又坦然,细看似乎还有一丝悲伤,仿佛在为那帮人的惨死而感到遗憾。
“靠,这,死的也太惨了吧……”陈奕阳难掩恶寒。
“所以他们为什么不开车呢?”唐子肖想不通。
“难不成是没油了?”
“不可能吧,陆洵他们昨天不是去看过了吗?”许昭昭道,“要我说,就是蒋岩磊他们自作自受。平时坏事干的太多,现在遭天谴了。”
他们争论不休,裴朔适时打断。他举起钥匙,轻轻晃了晃,“好了,我们也赶紧出发吧。”
他们由陆洵领着,走大门出去。因为蒋岩磊已经不在了,所以他们很轻易就从仓库里找到了大门的钥匙。
车停在门外不远处,是一辆中大型的越野。裴朔坐驾驶位,陆洵副驾,剩下三人挤在后座。
“钥匙是我翻值班室抽屉的时候找到的。”陆洵解释道,“有两把钥匙在手上,无论哪一把丢了,都还有另一把兜底,双份保险。”
“蒋岩磊以为我们手里只有一把钥匙,所以我干脆将计就计,将他们引走,也好方便我们后续坐另一辆车离开。”
“陆哥牛逼。”陈奕阳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这智商,这手段,我单方面封你为团队的军师。”
他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至于蒋岩磊的车为什么突然没油?
谁知道呢,既然没人问起,那姑且就当作是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