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洵用衣料作绷带,简单替他缠了两圈:“没付钱,所以说是借。”
裴朔想了一下,不由得乐了,心想强抢就强抢,还非要说得这么好听,搞得像你会还似的。
他左手的烟还没燃尽,陆洵看了一眼,然后回身拆了个东西。裴朔好奇地瞧着,下一秒,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圆的、扁的、凉的、甜的。
是棒棒糖。
裴朔愣住了,手里的烟没拿稳,顺着指缝滑落下来。他以为烟会掉到地上,结果却在半空中被陆洵截住。
陆洵一手捏着棒棒糖柄,抵在他齿间,另一手夹住烟身,送到自己唇边。他垂眼思索了两秒,然后衔住烟尾,熟练地抽了一口,动作流畅,显然已是老手。
烟雾缭绕,笼住他清俊的眉眼,像是雾里看花,莫名显得色气。
裴朔有一瞬间的愣神,反应过来后慌忙从对方手中抽走糖柄。他咔嚓一声将糖咬断,像是为了掩饰什么,问道:“你会抽烟?”
陆洵隔着烟雾看他:“以前不会,现在会了。”
裴朔“哦”了一声:“那你还好意思说我。”
明明自己也抽。
陆洵低笑一声,没回话。
他和裴朔不同。像裴朔这样的少年人,抽烟要么是出于好奇,要么是出于耍酷,要么是出于从众。可他不是,他前世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他是因为太痛苦了,实在痛的受不了了,才像饮鸩止渴一般,借烟草来麻痹疼痛的神经。
而且还有一点,他抽烟的时候,总是能想到他……
陆洵叼着烟,裴朔叼着糖,两人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片刻后,香烟燃尽,陆洵将烟头熄灭,扔进垃圾桶,然后倚着窗,站在裴朔旁边。
裴朔察觉到他的目光,不大自在:“有事?”
陆洵点头:“我冷。”
裴朔瞄了眼他身上,短袖湿哒哒的还在滴水。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轻哼一声,改了话头:“衣服是你自己洗的,洗完了是你自己要穿的,怪谁?”
“不怪谁。”陆洵往他那儿靠了靠,“可是我冷,这边还有风吹,凉飕飕的。”
裴朔心想是没长腿还是怎么的,嫌冷不会往避风的地方走啊。但陆洵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问:“你能把衬衫借我穿一下吗?”
这衬衫本来就是他的,现在不给好像也不大说的过去。裴朔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行吧,那你把短袖脱了吧。”
陆洵双手拉住短袖下摆,却没往上撩,而是转头看着他:“你要不要转过身去?”
“我为什么要转过身去?”
陆洵轻笑:“你不是觉得我耍流氓吗?”
“滚。”裴朔恼羞成怒,“爱换不换。”
他们俩之间总是有着淡淡的火药味,一句不察就能燃起火来,与此同时,门外的三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只见他们一个叠一个,挤作一团,三颗脑袋排成一条线,正扒着门缝偷听里头的动静。
“诶诶诶,昭昭姐你别乱摸,你捅着我鼻孔了!”
“谁乱摸了?!我是要捂你眼睛!”
“你捂自己眼睛就好了,你捂我眼睛干嘛?都是男的,有什么不能看的?”
许昭昭在陈奕阳脑袋上拍了一下,小声喝道:“你不说了陆洵是裴哥男友吗?人情侣换衣服,你好意思偷看啊?”
“嘿,什么叫偷看?”陈奕阳不服气,“又不是我想看,那谁让陆洵非得现在换衣服?……诶,对哦,你说他早不脱,晚不脱,非得当着裴哥的面脱是个什么意思?我怎么觉着,这里头有点色诱的意思呢……”
“嗷!昭昭姐你轻点轻点!疼疼!”
许昭昭狠狠拧了他两把耳朵:“叫你思想不纯洁!叫你思想不纯洁!”
唐子肖没参与这两人的战争,而是想到了另外一回事:“你们说,要是陆洵跟裴哥好上了,我们该怎么称呼他?是叫嫂子,还是叫哥夫啊?”
“哎哟哎哟,疼疼疼……”陈奕阳捂着耳朵,艰难道,“我感觉叫嫂子吧,哥夫不太顺口……哎哟昭昭姐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
许昭昭被这个问题吸引,终于大发慈悲地放手:“哥夫吧,毕竟陆洵是个男的啊。”
“那要不,干脆叫男嫂子?”
“……你自己听听这好听吗?”
陈奕阳和许昭昭又为了称呼的问题争执起来,逐渐演变成大打出手,唐子肖无语凝噎,低下头,却忽然发现,原本细细一条的门缝在逐渐松动。
“诶等等你们先别打了……”
但他没能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厕所门承受不住这三个人的重量,一下子朝里打开了。
三个人像饺子下锅似的,扑通扑通扑通,挨个儿摔在了地上。
裴朔双手抱胸,神情不悦:“你们?”
“嗨嗨嗨,裴哥,你看这事儿闹得。”陈奕阳最先爬起来,笑着打哈哈,“我们就寻思闲着也是闲着,想来讨教讨教打丧尸的经验呢。你说是吧,嫂子?哦不是,哥夫,哦不是……”
裴朔没听懂这家伙在说什么,什么嫂子嫂子的,这儿哪有嫂子?
陆洵却听明白了,神情有些微妙的愉悦。他不着痕迹地揽住裴朔的肩,微微用力带着人往外走:
“是的,陈奕阳说的没错,他们是来找我讨教经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