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吗？”

“你凭什么这样以为？！”

姬无伤的声音哑得厉害，他凑近对方的脸，一字一句道，“我告诉你，谢长安，一点都没有。”

谢长安永远是这样，永远是什么都不告诉他。

他以为是救了自己，实际上不过是把他扔在这人间，孤零零的十余年。

他是没了怨煞，没了灾厄，任何对他有威胁的人和事都不存在了。

可是谢长安也没了。

他没有师父了。

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爱与寄托都没有了，可他还得活着，因为这条命是谢长安拿自己的命换来的。

他胸膛起伏不定，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泪水就流下来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咬牙道，“我很痛苦啊……”

“谢长安，我很痛苦啊……”

谢长安颈间的束缚渐渐松下去，他到底是舍不得的。

谢长安一言不发，许久都没说话，在对方终于平静下来，红着眼睛看向自己时，伸手将人拉到了怀里。

“师父不好。”他说，“师父的错。”

姬无伤瘦的只剩骨架子了。平常穿着衣服看不出来，现下抱在怀里，一把摸过去，全是骨头。

他将人抱起来，拥着人躺到床上，心里喟叹不已，一边吻去对方的眼泪，一边轻声安抚：“无伤不哭了。”

“师父在这。”

“师父以后……都不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觉得很疼，因为这些话以前也说过很多遍，但是到最后每一回都食言。

他们吻了很久，直到姬无伤喘不上气，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姬无伤伏在他颈侧，静静趴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去够他的手指。

“怎么了？”谢长安问。

手上的刀口已经结了痂，只是刀口很长，看起来有点刺目。

他以为姬无伤是心里过意不去，便开口安慰：“没事的。”

结果下一秒，对方却忽然低头，咬住他的指尖。牙齿刺破皮肤，有轻微的痛感传来。姬无伤含着他的手指，饮了一口指尖血。

灵光流转，两人锁骨处的印记慢慢加深。

“现在魔契是双向的了。”姬无伤道，“如果你出事，我也会死。”

他想不到别的办法可以留住对方，谢长安对自己的性命看得太轻，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对方有所顾忌。

谢长安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说：“好。”

又说：“以后一直陪着你。”

这次是真的了，不会再食言了。

他们性命相系，血脉相连，从此携手，直到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