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河畔上行,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座庙。
这庙很小,残破不堪,屋顶不知所踪,四面墙有三面透风,估计是个废弃已久的荒庙。
“我在河边救了一个人。”慕平生低声同他们解释,“魔族,腰间挂着令牌,是守城的参将。”
“他受了很重的伤,眼睛短期内不能视物。”
慕平生说到这时顿了顿。他抬眼看向谢长安,似乎有些迟疑,“所以我……”
“所以你就跟那人说自己也是魔族,并且还带了一帮兄弟过来投奔?”
谢长安何等机敏,不消多说,立刻便猜到他的想法。
慕平生“嗯”了一声:“我说我住在百草居,有亲眷在此,听闻洛城有难,便带着家小过来支援。”
“这倒是个混进城的好办法。”谢长安道,“只是这说辞漏洞颇多,那人能信?”
慕平生抿唇:“……能。”
片刻后他们才明白对方的话是什么意思。
“闻人兄,这两位是舍弟。”
慕平生领他们进了庙,只见一个身形精壮的男子倚墙而坐。他打着赤膊,上半身缠满包扎的布条,眼睛也被白布带围起来,绕过脑后系了一圈。
听见慕平生的声音,他面上一笑,撑着墙就要站起来:“见过二位弟兄!”
“诶,别动。”慕平生扶住他,强行按着人往下坐,“当心伤口裂开。”
“小事小事。”那男子笑着坐好,因为眼睛看不见而靠着慕平生的腿。他朝谢长安的方向抱拳行了个礼,“我听慕兄说了,二位听闻洛城遇难,便风尘仆仆赶来支援,我在这里代洛城谢过二位。”
一会儿后又挠挠头,像忽然想起来似的:“差点忘了说,我叫闻人棣,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谢长。”谢长安说,又代姬无伤道,“我身边这位叫姬无。”
他们四人随意聊了一阵,趁这男子不注意,谢长安勾了勾姬无伤的小指,附在他耳畔轻声道:“这真是闻人棣?”
他在九幽宫时和闻人棣见的不多,就算看见了也没仔细去记对方的长相,因此不能确定。
姬无伤蹙着眉,缓缓点头:“是。”
一模一样。
不仅长相相同,连性格也颇为相近。
“正好正好。”闻人棣扶着慕平生的胳膊站起来,爽朗大笑,“你们愿意帮忙真是再好不过。现在行伍里缺人的很,我把你们带回去,那帮家伙肯定要高兴完了!”
带他们进城,那些魔族高不高兴另说,但洛城八成是要完。
谢长安不禁疑惑,就闻人棣这个没心眼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当上守城参将的?
回去的时候,慕平生将闻人棣带上了。弟子们依旧在原地候着,依着师兄的吩咐,并不出声问候。
闻人棣“看见”这么多人投奔洛城,兴致更高:“慕兄,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慕平生并不答话,只笑了笑,似有几分苦涩。
“慕平生、金胜玉、闻人棣……”
跟着闻人棣往洛城赶的路上,谢长安在细数生死境里遇到的熟人,“熟悉的人几乎全在这儿了吧?”
“还有申屠冥。”姬无伤补充道,“不过听闻人棣的意思,估计他是洛城的守将。”
这么多人齐聚洛城,是要闹哪样?
谢长安觉得有些好笑,但想着想着忽然察觉不对劲,脸上的笑意慢慢褪下去。
“怎么了?”姬无伤皱眉。
“无事。”他摇摇头,转了个话题,“这几天灵脉有没有不舒服?离上次血疾发作有一段时日了。”
“倒是……没有。”
往常一近十五,他的灵脉就要痛得天翻地覆。可今日都已是十四了,却没什么感觉。
前几日事务太多,他无暇细想,现在乍一想起来,才察觉出奇怪。
谢长安却不愿他细想,揽着他的肩膀,随意胡诌了个理由:“那便好。也许是生死境内环境特殊,能压制你体内的怨煞也说不定。”
走到城门口,守城的士兵上来盘查。
“什么人!……诶?闻人参将?!”
看见闻人棣,他的语气一下恭敬起来,长矛戳地,行了个军礼。
闻人棣挥挥手,让他不必多礼,又向他介绍了慕平生以及身后众弟子,说他们是远道而来、支援洛城的。
虽是上级的命令,可一下来了近十个人,士兵还是有些犹豫,不敢立刻放行:“这……参将,按规矩,要查验通关文书和身份文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