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胜玉?
金胜玉在离他半步之遥处停下来,似乎想去拉他的手,奈何他一手揽着姬无伤的腰,另一只手被对方抓着,实在没空地了,这才作罢。
“这位是……”金胜玉探头瞧了瞧,“哦,是无伤道友啊,别来无恙。”
姬无伤没回应,似乎不大高兴。
谢长安笑笑,替他回道:“无伤他不舒服,我先送他回房休息。”
说着,便拉开门,扶着人进去。
金胜玉在后面道:“谢兄,掌门师叔在楼下等着,说要找你商议事情,你快些下楼来。”
他的话让谢长安意识到什么。谢长安回过头,不着痕迹地试探:“怎么和我还生分起来了?谢兄谢兄的,显得多见外。”
金胜玉从来只唤他师尊,无缘无故,怎么会换了称呼,改称他为谢兄?
他不知道对方是碍于场合,怕暴露身份,才故意这么叫他,还是真的不知道也不记得。
金胜玉一愣,有点茫然地看着他:“生分?那我该叫你什么?长安师兄?可我们不在同一个门派呀……”
谢长安观察他的表情,不似作假,心中确认了应该是后者。
金胜玉大概和慕平生一样,本身就是这个事件里的人物,本来就存在于这个时间点。
但他这么一想,又不禁皱起眉头。慕平生倒还能说得过去,毕竟没人知道他的实际年龄,活了几百岁也是有可能的。
可金胜玉不同。他十二岁拜入谢长安门下,连及冠礼都是自己操持的,哪儿来的数百岁寿数?又怎么会出现在一百多年前的洛城?
他想得出神,全然没注意到姬无伤逐渐阴沉的脸色。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便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客房的木门在他面前狠狠关上,紧接着又是“嘎达”一声,门在里头落了锁。
?
他没反应过来,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无伤,我还没进去。”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笑:“外头风景好,又有心心念念的故人,我看你挺高兴的,进来做什么呢?”
不是,什么风景?什么故人?
黑猫闲来无事,顺道来谢长安这儿瞧瞧热闹,没想到刚一过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出。
他落在谢长安的肩头,小小的猫脸上满是幸灾乐祸:“啧啧啧,一把年纪了,居然连恋爱都谈不明白,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谢长安被他这么一说,终于回过味儿来,他这小徒弟是吃醋了。
“无伤,师父错了。”他隔着门板,轻声软语地哄,“是我不好,你开开门,放师父进去好不好?”
哄了半天,里头一点动静没有。对方似乎打定了主意,要一醋到底。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黑猫问他。
“什么?”谢长安揉了揉眉心,颇觉无奈。
“像偷情被发现的丈夫,面对妻子,只能苍白又无力的辩解。”
“……”
什么狗屎比喻。
慕平生不在,他就是定川门担事的师兄。平芜门要召集众门派开会,他不能不去,而楼下已经派人来催了好几回了。
没办法,他只好对着木门说自己一会儿再来,然后跟着金胜玉,匆匆去见平芜门掌门。
客店在三楼清出一间厢房,作为他们的议事地点。谢长安本以为按照定川门的规模,应该坐在很靠边的位置,没想到居然是掌门右首第二个座位。
平芜门当今掌门是百里晏。他已经近千岁,须发却仍不见白。谢长安冲他行礼,他只微微点头,神情肃穆,无形中散发出一种压迫感。
谢长安拢了拢袖子,在座位上坐下,莫名感到不爽。
他也说不清这不爽是哪儿来的,是因为他看百里晏不顺眼?还是说只是单纯地讨厌一切领导?
各门派的人都到齐后,百里晏便开始交代这次平叛的事宜。谢长安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眼神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除了金胜玉,没有别的熟面孔了。
他暗自松了口气。
无他,只是目前为止,已有的疑点太多。
掉进生死境本就是小概率事件,怎么就那么巧,偏偏掉进了一个和慕平生相关的?
何况还不只是慕平生,金胜玉也掺和了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居然出现在了一百多年前的事件里。
他隐隐觉得,这背后好像有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所有人都牵扯其中。只是他看不清网的布局,也看不清布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