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时间过得很快,谢辞各种事务缠身,又是学习又是竞赛,忙得脚不沾地,一眨眼便到了晚上。
林燃说有朋友约他吃饭,去了校外,因此晚饭是谢辞一个人吃的。
也许是最近老和林燃在一起的缘故,他不知不觉间习惯了做什么都是两个人,这会儿突然落单,他竟然有点不大自在,只觉得青菜不是青菜,土豆不是土豆的,索然无味。
“接下来插播一则防范预警……”
食堂里每隔几桌便有一台电视,高高悬在墙壁上,天天放新闻台,据说是为了娱乐学生们的身心。
“受台风影响,我市在未来两周会持续迎来降雨,部分地区雨量较大……特别要提醒的是,洛山一带为雨量高峰区域,可能会出现山体滑坡等灾害,请广大市民在近期,尽量避免前往相关地带……”
谢辞没什么胃口,边吃边竖起一只耳朵听,忽然有一只手在他桌面上叩了两下。
“谢辞。”
是前桌的那个男生。
“杨老师叫你过去一趟。”
“有说是什么事吗?”
“好像是竞赛相关,说是有个别的学校来的老师,想和你聊两句。”
谢辞到了才发现,这个所谓的“别的学校来的老师”,居然是A大数学系鼎鼎有名的教授,郑友志。
进门的时候,杨天正和郑教授相谈甚欢,见他进来,杨天朝他挥了挥手。
“教授好。”
“郑教授,他就是谢辞。”杨天把手搭上他的肩,“这家伙是真聪明,说是我执教生涯中见过最有天赋的也不为过。”
“您过奖了。”
谢辞谦逊地笑了笑,眼神在郑教授脸上一扫,脑海中慢慢有了印象。
郑教授在数学系任职,但手头上的项目却和商院联系的更紧密些,好多都是金融工程相关。他和谢德海认识,关系还不错,算是挺熟的朋友,大概在生意或者别的什么方面有来往。
他上一世有意向跟着郑教授做项目,结果还没来得及申请,就英年早逝了。
“我听说过你。”郑教授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这个水平,金牌应该是十拿九稳了吧?”
“不敢当。”
“不用谦虚。”郑教授摆摆手,“年轻人嘛,傲气一点没关系,我就喜欢有个性的年轻人。”
三人客套了一阵,终于步入正题。
“怎么样,考不考虑来我组里?”
A大有个优秀人才工程,算是某种提前录取。能力突出的高中生可以走这个工程,跳过高考,直接获得入学资格,并且后续接受的培养也先于同龄人,在大一阶段就会选择预备导师。
郑有志本就是他的心仪导师,在这个时候向他抛出橄榄枝,他自然不会拒绝。
“我有了解过您的项目,实不相瞒,我非常感兴趣。”谢辞道,“如果我能通过选拔,我……”
“砰!”
他话说到一半,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门板撞到墙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杨天忍不住皱眉,心想现在的学生怎么这样,莽莽撞撞的,教授还在这儿呢,真是丢了一中的脸。
“谢辞!”
乐易着急忙慌地跑过来,“你知道林燃去哪儿了吗?”
杨天看着乐易的长指甲、欧美妆,真是一口老血要上来了。他偷摸看了眼郑教授的脸,发现教授神情还算平静,这才放下心来。
谢辞摇摇头:“没有。”
“那,那你快给他打个电话!我联系不上他!”
“乐易!”杨天忍不住呵斥道,“大吵大闹的像什么样子。”
“又不是小学生了,有什么好着急的,学校统共这么大点地方,能丢到哪里去?”
乐易急急道:“可是……”
杨天疯狂用眼神暗示他,心说你们偷摸带手机我忍了,可现在教授还在这儿呢,拜托你们安分点!
然而下一秒,谢辞就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神色自如,动作从容,没有半点违纪的慌乱。
杨天:“!!!”
他翻出林燃的聊天窗口,对话还停留在半小时前,他给林燃发了条消息,问他“吃不吃酒酿圆子?食堂新出的,打包给你带一份。”
林燃没回。
于是谢辞又发了一条过去:
“怎么不回信息?”
乐易在旁边看得着急:“你发什么信息啊,你打电话呀!”
谢辞把手机翻了个面,背对着他:“你不是试过了么,打不通。”
“你!”乐易道,“那你也打一个啊!你,你和我又不一样,如果你打……”
“行了!”
杨天沉默许久,终于忍不住赶人。他按着乐易的肩膀,强行把人往门外边推,“你给我出去,我们这儿聊正事呢。”
“谢辞!”乐易一边挣扎,一边回头冲谢辞喊,“林燃从不会不接电话的。他上周才为了你,把霍城的人吓了个遍,我是真怕他出事!”
谢辞捏着手机,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谢辞!谢辞!”
乐易被推到门口,还不死心。可直到杨天把人脑袋都按出去了,谢辞还是没回他的话。
“你他妈真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阿燃他一颗心都喂了狗了!”
在门关上的瞬间,乐易怒吼道。
“呼——”
杨天长舒一口气,捏了捏酸痛的胳膊,又朝郑教授赔了个抱歉的笑,“真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我们刚说到哪儿了?好像是项目和进组的问题吧……”
郑教授点点头,表现得挺大度,示意谢辞继续说。
谢辞抿着唇,没说话。
“呃。”杨天尴尬地笑笑,“谢辞,别紧张,说说你的看法就行。”
12,13,14,15——
“滴——”
“您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not be connected……”
谢辞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显示着未接通的挂断页面。
他抬起头,看向郑教授,竭力想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可是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抱歉。”他一边说,一边往办公室门口走,
“我有急事。项目的话,以后再说吧。”
说完,他便拿着手机,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