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在幼儿园的时候来到B市。
他不喜和人来往,整日沉默寡言,看谁都是一副冷淡神色,眼睛里写满了不屑和傲慢。
他不喜欢旁人,其他小朋友自然也不待见他,开学还不到一个星期,他就成为了全班集体孤立的对象。
做游戏时没有人愿意和他一队,老师也尴尬地不知所措,他却乐得清净,一个人抱着本书,蹲角落里看去了。
只可惜,这份清净没能维持很久。
幼儿园有个传统,每个孩子入园时会领一本成长手册,由家长和孩子共同记录这三年的足迹。
他是转来的,所以补领了一本。扉页上有家庭信息需要填写,他懒得带回家,打算直接在这里写完。
他写着写着有些困,便趴桌子上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手册却不见了,抬起头,发现被两个男生拿着,一群人围在旁边看。
“喂,你们快看!”为首的那个男生笑道,“父亲,无!他居然没有爸爸!人怎么可能没有爸爸,他是傻子吗?”
“还有这里,母亲,职业,无!没有工作,难道是乞丐吗?”
“哈哈哈……乞丐!”
谢辞皱眉,沉着脸走到那个胖男生面前,伸出手,冷冷道:“还给我。”
男生“诶”了一声,侧过身子,将那本册子高高举起:“就不给,就不给,有本事你来拿呀!”
周围的人在起哄地笑着,谢辞神色不变,目光阴沉地盯着对方,重复了一遍:
“还给我。”
男生被谢辞盯得害怕,直觉告诉他眼前人是危险的,可他的智力却不足以让他辨明这危险具体是什么。他咽了口口水,把手册举得更高:“不还!”
“倏!”
谢辞直接强行把手册抽走了。
他比同龄人高,对方的小短手根本奈何不了他。他的动作很快,快到男生的手心都被划出了红印子。
男生看着自己通红的手,还没来得及嚎,谢辞却又转身走向了一旁的储物柜。
他们看着谢辞在码成一摞的手册里翻找,然后从中抽出一本,走了回来。
“程轩。”谢辞翻到扉页,摊开了朝向对方,“这是你的手册吧”
男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其他人也都不知道,只愣愣地看着。
“看好了。”
谢辞说,拿起那本手册,从中间一撕为二。
“哗啦!”
然后又撕成四份,八份,直到碎的不能再碎,成了密密的小片,他才收手,将这些碎纸页握在手里,从男生的头顶撒了下去。
“呜哇——”
男生立刻就嚎啕大哭起来。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老师,了解完前因后果后,谢辞和男生都挨了训。虽然是程轩有错在先,但他哭得实在太惨了,老师不好说重话,便只好重点批评谢辞。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老师问。
谢辞看着对方,没有哭,也没回话,只是笑了一下。
老师一愣,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后来程轩的家长找来了,非要谢辞当面道歉。其实成长手册哪里是什么天大的事,撕坏了再补一本就是,可家长心疼孩子,闹着要讨个说法。
沈柔的电话根本打不通,老师和园长也被这家长吵得头疼,只好从谢辞身上下手。
“谢辞啊,你就给人家道个歉吧,毕竟是你先动的手。”老师按着谢辞的背,眼睛藏在镜片后面,透出疲惫和烦躁。
他的手一直在暗暗用力,只要谢辞一松口,立刻就会压着他鞠躬。
谢辞却不顺他的意,脚步往旁边一挪,冷冷道:“把手拿开。”
“哎呀,你们瞧瞧,瞧瞧!”
家长叉着腰,由园长陪着站在旁边。他指着谢辞冷白的脸,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他头发上,“我见的人多了!这小孩就是天生的坏种!教不好的!”
“轩轩是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他爸爸是那么大的老板了,也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你们幼儿园怎么敢……”
“消消气,您消消气……”
眼见着场面要失控,园长赶紧上去打圆场,一边又给老师使眼色。老师被逼得没法,只好抓住谢辞的胳膊,压着他给对方鞠躬。
“放开我!”
谢辞挣扎着要跑,可是他终究只是个孩子。成年人的手像老虎钳一样箍住他的胳膊,迫使他的身体弯折下去,弯成一张痛苦而扭曲的弓。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老师压着他,弯成九十度,“这孩子给您道歉了,您就别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