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因看着对面竭力装作云淡风轻的雌虫,忽的就笑了。
撒西法的长相是极具野性的漂亮,古铜色肌肤,高鼻深目,猩红瞳孔里似有烈火灼灼燃烧,一眼看过去,桀骜又张狂。
只不过彼时的撒西法尚且年轻,还没趟过那些尸山血海,上位者的杀伐气息还不那么重,浑身透着一股青涩却凌厉的性感。
斐因定定看着,心想有些事情真是命中注定,他喜爱这只雌虫,喜爱二十八岁的对方,也喜爱十八岁的对方,喜爱对方的一切年岁、任何模样,也许爱真是不以条件为转移的。
小蛋糕已经被雌虫戳得不成样子,软趴趴糊成了一团。斐因瞧了一眼,扣住雌虫的手腕,稍稍用力,将对方拉起身:
“坐过来。”
撒西法放下手里的叉子,不情不愿地坐到了斐因腿上。他依旧保持着一副高傲的神态,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雄虫。
他想,要不是看这家伙可怜,他才不会答应这么离谱的要求。
他的傲气装得很自然,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任谁瞧了,也看不出其实他这辈子从没和雄虫这么亲密地接触过。
当然,斐因是例外,十八岁的撒西法在他眼里完全是白纸一张,心里想什么全写在了脸上。
雌虫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做,一双红眸就那么看过来,像是威慑,底下却又藏着点儿不易察觉的慌乱。
斐因单手圈住对方的腰,仰头问道:“以前接过吻吗?”
撒西法眼也不眨,很不屑地道:“当然。”
斐因笑笑,说“哦,我倒是第一次呢”,然后就在雌虫错愕的眼神里一把扣住对方后脑,压着对方低头,吻了上去。
事实证明,即使天赋过虫如撒西法,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无师自通的。雌虫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原先尾巴还翘得老高,现在却一下熄火了,僵在原地。
斐因看着对方微微睁大的眼睛,心下好笑,搂腰的手稍稍用力,在唇齿相抵的缝隙间哑声道:“张嘴。”
还说接过吻,分明连张嘴都不会,浑身肌肉紧绷连牙关都咬紧了。
嘴硬被看破让撒西法有点恼,但这点羞恼很快被随之而来的刺激冲淡。他刚一打开齿关,斐因便探了进来,缠着他轻柔又不容抗拒地深吻,力道不大,却紧追不放,吻到最后他舌根都发麻。
他合理怀疑这只雄虫在说谎,吻技如此高超,怎么看都不像是第一次吧。
安抚结束后他腿都发软,斐因主动提出说要送他回宿舍。
撒西法觉得很丢脸,堂堂SS级军雌,居然在这种事情上落了下风,实在是太没面子,太气虫了。
但是斐因一直搂着他,给他涂了舒缓的唇膏,替他提着没吃完的蛋糕,陪他走到宿舍,他突然又觉得心情好像没那么糟糕了。
也许这劳什子接吻还真有点作用。
非会面期间,斐因就住在监狱安排的宿舍里。由于监狱里风气彪悍,单身雄虫乱晃有被调戏的风险,因此他平常不怎么出门走动,只有在吃饭的时候会去员工食堂。
他老是不经意地遇上撒西法,于是一来二去变成了饭搭子。他时常带些从外面买的小甜点,雌虫每每不屑推拒,然后又一脸嫌弃地吃得干干净净。
有一次,他没遇见撒西法,只看到了对方的跟班,那个叫雅利的雌虫。
“撒西法没来食堂吗?”他问。
“嗯嗯是,老大特意让我来跟你说一声。”雅利殷勤道。
这么些时日下来,就算是瞎子也该看出来了,他们老大对这只雄虫不一般,当然,反过来说也一样。
“今日轮到老大出勤,他去荒星挖矿去了。”
监狱服刑的犯虫都需要参加劳动,即使撒西法因为背景硬受到了不少优待,但包庇不能太过,偶尔他也需要出勤一次,好认证工时。
“这样啊。”斐因点点头,看着桌上的甜品纸袋有些为难,“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这蛋糕的保质期只有三天。”
“您别急,老大明天就回。”雅利拍拍胸脯,“您可以把这袋子给我,我替您送到老大宿舍。”
“那好,麻烦你了。”
撒西法从荒星回来后不久就是第三次会面。
“你来啦。”斐因笑着打招呼。
雌虫走进来的时候,浑身透出隐隐的高兴,虽然唇线绷着,但是眼睛是亮的,似乎盛着一些期待。
果不其然,刚一坐下,撒西法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还是黑丝绒缎面,很讲究。
他偏头看向一边,手把盒子推过来,一脸冷傲:“哝。”
斐因接过来打开,里面躺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色泽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给我的?”他带着点惊讶。
“嗯。”
撒西法点了一下头,很高冷地惜字如金。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话一出,雌虫却有些急了。他按着斐因的手,把盒子直直推到对方怀里,道:“说是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你要不收那这玩意儿也没用了,干脆扔了吧。”
于是斐因不再推拒,捧着盒子,又朝里头看了两眼,笑得很舒展:“谢谢,我好喜欢。”
撒西法冷着脸,抿着唇,看着雄虫朝自己笑,没来由地觉得心口发慌,好像有谁朝他心脏上打了一拳,打的心脏在他胸腔里没头没脑地乱撞。
“你从哪儿得来的?”
“挖矿。”撒西法摸了摸鼻子,又去摸眼睛,“偶然看到的。”
“哦。”斐因像宝贝似的轻抚那宝石,“真漂亮。”
撒西法看着雄虫浅蓝色的眼睛,不自觉地“嗯”了一声,反应过来后不禁脸热,咬着牙转过头去,赌气一般道:“也就那样吧。你若是喜欢便留着,若是不喜欢转手卖了也行,几万星币总是有的,随你。”
“那可不成。”斐因拉住雌虫的手腕,认真道,“我很喜欢,我会好好收着的。”
本来会面是一个月一次,一次两小时,但不知怎的,慢慢的就延长成了两个半小时,三小时,最长的时候四个小时也是有的。
斐因看上去温温柔柔,每次接吻却都能把虫亲到腿软。撒西法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总是亲着亲着就头脑发昏、四肢无力了。
第六次会面的时候,临近结束。
撒西法摸着嘴上润润的唇膏,忽然道:“你家在哪儿?”
斐因愣了一下,道:“怎么了吗?”
“不怎么。”撒西法瘪了一下嘴,“爱说不说。”
斐因道:“我出生在圣克里约帝国。”
南部啊,倒是有点远。
撒西法又问:“现在呢?”
“现在搬到了伦兰特。”
哦。
撒西法面上不显,心里却雀跃地点了两下头:
“我也住在伦兰特。”
“我知道。”斐因说,“你是北部首领的第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