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撒西法就已经走到了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扣了两下，恶狠狠道：

“听好了，我不需要什么狗屁安抚，你这臭虫从哪儿来的给我回哪儿去！”

斐因抬头看着对方，不仅没有半分惊恐慌乱，反而微微勾唇，露出几分笑意。

十八岁的撒西法，原来是这样的啊。

撒西法见他不怕反笑，顿时有种被轻视的气愤，拳头在桌子上“邦邦”捶了两下，怒道：“你听不懂我说话？！”

这家伙什么情况？正常雄虫见到他，不应该早就吓得屁滚尿流，有多远跑多远了吗？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带怕，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斐因叹了口气，按住雌虫握拳的手，无奈道：“我听得懂。”

“你先坐下。”

撒西法眉头一皱，被按住的那只手传来一种陌生的奇怪感觉。可没等他再说什么，雄虫又开口道：

“好了。”

“撒西法。”

“你乖一点。”

也不知道这臭雄虫给自己下了什么迷魂药，不知不觉间，他竟真的稀里糊涂坐了下来。

原本这时候他应该已经吓跑了雄虫，回到单虫牢房里舒舒服服睡大觉才对，可现在他却坐在矮矮的椅子上，抬眼看着雄虫，一字一句地认真听对方说话。

雄虫长得很漂亮，比他从前见过的所有雄虫都好看。头发是浅浅的白金色，让他想到从前出任务时，见到的那种金色星河。

眼睛是浅浅的冰蓝色，看起来像海水，但不是伦兰特的海，而是南部温暖环境下才会有的，清澈透明的海水。

撒西法感到后颈有点疼，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于是气恼地偏过头，不再看对方。

“这是一份精神海状况测评表，需要你填一下。”斐因把一张纸推到他面前，“根据真实感受填写。”

撒西法双手抱胸，向后靠上椅背，摆明了一副不愿配合的态度。

斐因笑笑：“要填了这份表，我才能知道你的精神海情况呀。”

“我说了不用安抚，你不要白费工夫。”

他讨厌这只雄虫，明明自己都这样了，却还是笑吟吟地看过来，让虫心里七上八下的，很不好受。

斐因抿唇想了一会儿，道：“不愿意配合吗？”

“哼。”

“或者不填表格，你向我描述一下就可以。”

“不想死就给我闭嘴，想死的话可以继续问。”

斐因一噎，几秒后依旧开口道：

“撒西法……”

雌虫脸色一沉，终于忍无可忍，刚准备动手扔虫，却在听到对方下一句时顿在了原地。

“算我求你好不好？”

斐因垂下眼，语气显得很失落，“我没有钱了，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所以可不可以拜托你配合我一下，让我顺利进行完这十次治疗？”

撒西法愣了一会儿，木着脸道：“少骗虫，雄保会每个月都给雄虫发那么多补贴，你怎么可能没钱。”

“可我是D级雄虫……”

斐因道，“D级都不到的雄虫，雄保会是不给C级以下的雄虫发补贴的……”

对方神色很落寞，声音也放得很轻，大概这种话实在难以启齿，光是说出来就要耗尽全部的勇气。

撒西法皱眉坐着，平生头一回感受到名为懊恼的情绪。

“拜托你了。”斐因在对方手背上挠了挠，轻声道，“可以帮个忙吗？”

他看着对面的雌虫，在心里缓缓数了三个数。

一、

二、

三……

“喂。”

果然。

撒西法摸了摸鼻尖，眼神瞥向一边，一脸不乐意道：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