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允许你动这个的?”
撒西法在他身后站定,一双红眸阴恻恻地看过来,神情满是不悦。
斐因朝小冰柜里看了一眼,只见十二管制剂摆得整整齐齐,一管都没开封过。
雌虫没用他的信息素,一点都没有。
“抱歉,首领,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斐因关上冰柜,顺手又拉开一旁的冰箱门,“只是我腿有点疼,想找点冰的东西敷一敷。”
结果刚打开冰箱,他就愣住了,营养液、充能剂、抑制剂、止疼剂,各式各样的药液小山似的堆着,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他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对方这一年就是这样生活的吗?
见他愣愣地站在冰箱前,一言不发,撒西法不由得要失去耐心,催促道:“拿完了就快点走,别站在这里。”
斐因慢慢地关上冰箱门,突然觉得很难过。
他本打算先慢慢接触着,等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向雌虫表露身份。可这一冰箱的药液,又让他如此真切地意识到,对方真的过得很不好。
不睡觉,不用信息素,生生熬着,是为什么呢……
撒西法没兴趣和陌生雄虫聊天,见没什么事便转过身,准备上楼回书房,斐因却忽然拉住他的外套一角,轻声道:
“撒西法——”
雌虫动作一顿,随后回过身来,一把打掉了他牵扯的手:
“你要做什么?”
除了某只雄虫,没有谁敢直呼他的大名,无不是恭恭敬敬、战战兢兢地称呼他为“首领”。
撒西法眼神一暗,猛地揪住斐因的领口,把他压到冰箱上,沉声质问:
“尤百列教你的?!”
果然还是尤百列派来的吧。
他明明早就说过,冒牌货,来一个他杀一个,居然还敢往上凑?!
斐因被对方钳制住,下巴被迫抬起,可眼神却依旧淡定,甚至还带着几分缱绻的温柔意味:
“是与否,您摘下我的口罩不就知道了?”
撒西法紧紧逼视着他,右手抬到他脸侧,却又顿在那里,迟迟落不下来。
细看能发现,雌虫的手在抖。
斐因侧目看着那只欲落不落的手,一颗心忽的就酸涩难忍。堂堂北部大首领,居然也会畏怯迟疑到这种地步么?
他扣住雌虫的手腕,引着对方摘下口罩,然后又在雌虫侧脸上刮了刮,轻声道:
“不是跟你说了,少喝充能剂,多喝牛奶,晚上要好好睡觉的么,怎么不听?”
撒西法看着他,没有回应,就在斐因想再说两句的时候,对方突然一把伸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整只虫狠狠地撂倒在地。
雌虫压在他身上,目眦尽裂,咬牙切齿道:
“谁让你回来的!谁让你回来的!”
撒西法一边怒吼,一边死命收紧手指,力道之大几乎让斐因以为,他是真的想要掐死自己。
纯粹的爱和恨都不可怕,爱恨交织才最是棘手。
倘若斐因从头到尾都在骗他、利用他也就罢了,那样他动起手来就不会有丝毫犹豫。
可偏偏对方又夹杂了一点真心,到头来又真的赔给他一条命,让他恨也恨不彻底,于是辗转反侧,痛苦难当。
斐因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由着他掐。撒西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眸似火,里头有恨意在灼灼燃烧。
“谁允许你回来的?!”
斐因仰头看着他,看到雌虫因为用力而止不住颤抖的牙关,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呢喃道:
“我不回来,你怎么办呢?”
撒西法最听不得这种话,因为明知道是假的,他还是忍不住会陷进去。
“骗子……”
他咬牙切齿,“你又在骗我……”
剧烈起伏的情绪让本就不稳的精神海状况更加糟糕,撒西法的体温急剧上升,手指下的肌肤变得滚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