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戈尔对这只雄虫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回程的时候还特地让他跟自己坐了同一艘光舰。
清点完虫数,戈尔回到舱室,和斐因隔着一段距离坐下:“差点忘了问,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斐因原本透过舷窗在望着窗外,闻言转过头,轻笑道:“我叫因非。你呢?”
戈尔挠了挠头,憨憨道:“因非阁下,您叫我戈尔就行。”
即使头脸都缠着厚厚的绷带,可戈尔就是觉得这位阁下身上有种奇妙的熟悉感。
雄虫大多愚蠢又粗鲁,对待雌虫向来没有尊重可言,你救了他他也不会领情,只会觉得那是你的本分,大爷似的对你吆五喝六。
可这位阁下和他们都不同,彬彬有礼、温润平和,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优雅矜贵的气质,就像是……
“怎么了?”
见戈尔直愣愣地低着头发呆,斐因出声问了一句。
戈尔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雄虫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像,太像了,实在太太太太像了!
“不!没什么!我什么都没想!”
他急急忙忙回应道,因为太着急还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这个念头实在太过可怕,他忙不迭压了下去,讪讪笑了两声试图转移话题:
“呃,阁下,您是头部受伤了吗?需不需要我叫医生来帮您看看?”
斐因摸了摸脸:“没事,不用,就是被星盗用硫酸泼伤了脸,毁容了实在不大好看,怕吓到别的虫,所以用纱布裹起来稍微遮一遮。”
“……”
戈尔强作镇定地听着,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没想到这位阁下的经历居然如此凄惨,不仅毁了容,连雌君也去世了,一时间心疼又可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好半晌,还是斐因先打破了僵局。他看了眼雌虫的肩章,故作犹疑:
“戈尔……上尉?”
“嗯,是,怎么了阁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想找那只救了我的雌虫,当面表达一下感谢。”
戈尔想了想:“您是指头儿?”
“头儿?他是你们的首领吗?是最高长官的意思?”
见对方面露疑惑,斐因解释道,“哦,抱歉,我是从南部来的,不太清楚你们这边的军职……”
“原来是这样,没关系,您不用道歉!”戈尔道,“您说的没错,首领确实是伦兰特的最高长官。只是,如果您想当面道谢,恐怕会有些困难……”
“为什么?”斐因微微睁大眼睛,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似的,指了指自己的脸,“是因为我的长相吗?对不起,我,我……怪不得,我说为什么首领见到我的时候,一副很不高兴的神色,我明白了,我不会去打扰他的……”
“才不是!您误会了!”戈尔急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慌忙辩解道,“头儿不是那种虫!他也不是因为您的,您的外表才对您没有好脸色的!”
斐因直直望着他:“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因为……”
戈尔咬牙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是因为您的眼睛。”
“阁下,您的眼睛和另一只雄虫长得太像了,都是浅浅的那种蓝色。而头儿他,呃,对那只雄虫有一些,特别的感情,所以才会迁怒于您,您不要多想。”
斐因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还想再问两句,却被不远处一阵冲天的嚎啕声给打断。
“啊啊啊啊啊!疼!疼死我了!我的胳膊!我的腿!”
“我要回家呜呜呜呜——你们几个臭雌虫,都是傻的吗!还不滚过来抬我!”
“首领又怎么样!要不是尤百列去求我雌父,你以为我乐意来这里?!我说那个叫斐因的雄虫为什么宁愿死也不要留在你身边,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像你这样低贱的雌虫,这辈子都别想得到雄虫的呜呜呜呜……”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估计是被军雌捂住了嘴。
斐因透过窗朝外面望去,只见一只浅棕色头发的雄虫被几只军雌用担架抬起,急匆匆地送到了另一艘光舰上。
还别说,那只雄虫虽然哭得挺难听,模样倒还不错。皮肤白净,容貌俊秀,看上去等级也不低,是个娇生惯养着长大的。
戈尔只看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小声念叨:“估计又是被头儿扔出来的。”
斐因疑惑道:“扔?”
戈尔抓了抓头发,像是很苦恼,不知怎么和他解释:
“还不是尤百列那家伙出的馊主意,头儿都说不要了还上赶着送。”
原来撒西法不愿意洗掉标记,又不愿意找新的雄虫,精神海日益不稳,可把尤百列给急坏了。而后者实在没法儿,只好变着花样地往撒西法身边塞雄虫。
也许是为了讨巧,一开始找的雄虫都是些模样白净,发色瞳色偏浅,那种看上去乖乖巧巧的类型,可撒西法来一只赶一只,没有哪只雄虫不是哭哭啼啼地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