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雌绝佳的视力让撒西法清楚地目睹了全过程，爆炸是以斐因为中心辐射开去的。

他只愣了片刻，随后立即放出翅膀，朝着爆炸点急急飞去。

“首领，危……”

尤百列下意识地出声劝阻，几秒之后又反应过来。

已经没有任何危险了，科利安、凯乌斯、以及其他几位高级将领，全都被炸得灰飞烟灭，虽然有周边的军雌幸存下来，可都是些普通士兵，对撒西法根本构不成威胁。

谁也没有料到原本对峙的局面会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结束，领导叛乱的高层身死，剩下的虫群龙无首，不出三日就被撒西法悉数平定。

“头儿。”

戈尔敲了两下门，走进办公室，“这是鉴定中心给出的报告，结果显示……没有提取到斐因阁下的DNA。”

爆炸后撒西法就下令封锁了现场，派出一批又一批高级技术虫，尝试根据残骸或者其他信息还原出死者的身份。

科利安和几位南部高层的身份都已确定，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就是找不到一丁点和斐因相关的信息。

撒西法埋首在军务里，听了戈尔的话没什么反应：“知道了。”

戈尔小心翼翼道：“那，还要继续检测吗？”

已经反复测了十次了，每一遍都是相同的结果。

明明清楚在那样的情况下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检测仪器和技术也都是最顶尖的，出错概率极小，可撒西法仿佛就是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下令重测，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一个怎样的结果。

“嗡嗡。”

光脑震动两声，弹出一条消息通知。

“尊敬的撒西法先生，您在三十天前预约了婚姻登记，伦兰特民政局提醒您，请在三日内前往附近的分局办理登记，否则预约作废……。”

撒西法垂眸盯着光脑，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许久后熄灭屏幕抬起头，沉声道：

“不用再测了。”

斐因出发前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没想到昏沉一阵后还能重新睁开眼睛。

周遭是他从没见过的环境，四面八方都浮动着淡蓝色的光团。毛茸茸的光团朝他飘过来，他忍不住伸手想戳一戳，却在这时后脑一痛，被谁狠狠抽了一下。

“你个混蛋！”

动手打他的是塞西尔无疑。

对方打了他一下还不够，甩动长尾巴，对着他噼里啪啦好一顿抽，抽完咬牙切齿道：

“你说你有办法，合着你的办法就是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斐因看着眼前这只浑身炸毛的黑猫，却是问了另一个问题：“我还没死？”

“死了！死的透透的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一点了！”

黑猫简直气得牙痒痒，“我说那天怎么老觉得哪里不对，原来你小子在保温杯里藏了微型炸弹！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不跟我商量一下？！”

“事态紧急，所以没来得及通知。”

比起黑猫的愤怒暴躁，斐因要淡定的多，仿佛死的压根不是他似的，“而且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让撒西法彻底没有后顾之忧……”

“好个屁！”

黑猫前爪一挥，在空中变出了一架精致小巧的天平，天平两端放的不是砝码，而是一白一黑两团光雾，

“你自己看！”

白色代表爱意，黑色代表恨意。本来的趋势一直挺好的，白色那头在稳稳地增量，谁知斐因竟给他搞了这么一出，他这一炸，天平直接失衡了，白光的力量削弱了一大截，天平不可控制地朝黑色那头倒去。

斐因看了两眼，神色终于不似之前那般平静：“我以为他不会这么难过的……”

“还你以为……你忘了契约上是怎么说的？‘让真心相待者得偿所愿’，你觉得撒西法得偿所愿了吗？”

斐因垂着眼，低声道：“可是你不是说要我自食恶果？要我付出死亡的代价？”

黑猫一噎，想到当时自己因为一时兴起而刻意误导，却阴差阳错导致了现在这样的局面，不免十二分头疼。

“咳咳，不提这个。总之，你没有完成任务！反倒还严重破坏了天平的平衡。”

任务失败会被彻底抹消，且无法再入轮回，这是契约上规定了的。斐因想到这个结局，心里并没有太多恐慌，只是因为惦念着某只虫，而感到难以释怀的遗憾。

“我能再看看他吗？”

他在标记完雌虫的当晚，去医生那里拿了信息素提取设备，抽了十二管血做成制剂，拜托对方一个月后送到公馆。如果撒西法不愿意洗去标记，那么这些制剂也足够他安稳度过余生的发情期。

可饶是做足了这些准备，他还是忍不住担心，那只倔强的雌虫恐怕不会如他所愿那般，顺从地使用他的信息素。

黑猫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