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撒西法闭目熬了一会儿，终究是忍受不了胸口的异样感觉。他抓着雄虫后脑的头发，把对方从被子里拽出来，语气不善道：

“你给我适可而止！”

他又不是磨牙棒！要是牙痒，就去找个树枝磨磨，成天扒着他啃是干什么！

也许是用力太过的缘故，斐因的嘴唇被碾成了深红色，在冷白肌肤的映衬下更显瑰丽，活像一只勾魂夺魄的艳鬼。

他被雌虫按在枕头上，然后又倾身贴近，从身后搂住对方：“连这都不可以做吗？”

撒西法被束手束脚地抱住，动弹不得有些气恼，偏过头道：“那你还想怎样？”

其实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比拥抱和接吻更亲密的事是什么呢？

标记。

雄虫想要标记喜欢的雌虫是很自然的事，毕竟标记意味着血脉相连，意味着绝对占有，此生此世唯对方不变，是极为深重的承诺。

撒西法默不作声地等待着，可是等了半天雄虫也没开口，胸中的怒火不由得更甚，心想对方总是这样，一到关键问题就避而不谈，让虫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难受的要命。

过了一会儿，斐因不知想到些什么，突然开口道：“您最近为什么不让我放信息素了？”

信息素会让亲密的行为更加舒适，按道理来说雌虫应该喜欢才对。

撒西法还在气头上，理都不想理他，心道还能为什么？还不是他发情期要到了？这个时候闻信息素无异于火上浇油。

天性里的高傲让他问不出“你究竟喜不喜欢我？”“你到底想不想标记？”这种过于直白的问题，显得他有多急迫似的，于是只好拉锯着，陷入僵持。

斐因没等到回应，也不再追问。他借着窗外浅淡的月色看向雌虫的后颈，发现那里的虫纹好像变深了一些。

冬季是兽潮暴动的高发季节。在伦兰特边境的里勒修斯密林以北，生活着未开化的低智兽类，苍牙兽。苍牙兽和虫族历史一样古老，但进化却比后者慢了不止一星半点，不仅依旧保留着最原始的形态无法化形，语言和制度体系也没有发展起来。

不过虽然智力低下，但他们的战斗力很强，没有受过训练的普通虫在他们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繁殖能力也极为逆天，在资源丰富的季节能成指数级增长，故而每到冬天，就会因为栖息地无法容纳而发生大规模迁移，也就产生了兽潮暴动。

于是每年的这个时候，撒西法就要带兵前往里勒修斯密林，进行清剿。

“不行。”

斐因话音刚落，就被撒西法冷声拒绝。他合上面前的光脑，坐在椅子上往后退了一步，“清剿异兽不是闹着玩的，而且密林毒物众多，非常危险，你不能去。”

“首领，我能保护好自己，不会给您拖后腿的，您不用担心。”

“那也不行。”撒西法有些头疼，“在公馆里待着不好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去？任务也没多久，不出两个星期就能结束了。”

斐因顿了顿。

他当然不能说是为了搅黄科利安的计划。

两天前科利安又让白尾鸟给他送了信来，长达两页纸的假意关怀之后终于开始谈正事，要他设法和撒西法一同去密林，并配合科利安安插的内线，共同完成任务。

任务具体是什么没说，只说到时候和内线接头就知道了。

“因为……因为我担心您。”斐因绕到办公桌后，把下巴搁在雌虫肩头，“我一个虫留在公馆里，天天想您，肯定茶不思，饭不想，晚上觉也睡不好了。”

可惜美虫计使多了也是会失效的。撒西法闻言丝毫不为所动，推开他的下巴淡淡道：

“是吗？那你就想着吧。”

“……”

撒西法虽然对他没什么底线，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底线。清剿异兽是真的危险，在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上他不可能让步。

从撒西法这边攻破无果，只好另寻他法。

于是当天下午，趁着撒西法出门开会，尤百列协同，他悄悄摸进了二楼办公室。

里头只有戈尔一只虫。见他进来，戈尔立刻起身问候：

“阁下，您怎么来了？”

“没什么特别的事。”斐因笑着靠近，摘下手腕上的光脑递过去，“就是艾克特和我联系，说狼牙棒很想你，估计你也挺想他的，所以发了几张狼牙棒的照片给我。”

“真的吗！”

戈尔满心激动地接过光脑，看到狼牙棒抱着小玩偶的照片立刻笑眯了眼，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的宝贝狼牙棒真可爱……”

“嗯。”斐因应了一声，斜斜靠着办公桌，状似不经意道，“你们最近忙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