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也是随口说说的,做不得真。”斐因道,“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您,您永远是最好的。”
这雄虫说情话简直像喝汤,张口就来。说得这么轻巧,谁知道里头有几分真心?
但饶是如此,撒西法还是挺受用。他的脸色勉强缓和几分,硬邦邦道:“以后不许这样。”
他不喜欢。
斐因愣了一愣,不知是恍惚还是怎么,随后应声道:“我记住了。”
“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撒西法。”
晚上十点,科利安庄园。
科利安刚刚写完给斐因的问候信,这几天事务太多,直到现在才得了一段空闲。
关于斐因被星盗绑架,公馆对外的解释是出于意外。科利安起先还有所怀疑,毕竟哪能就这么巧,星盗之前不是没来过伦兰特,多少回了也没出过事,怎么偏偏赶上和自己交易的这次?
可是负责这次行动的星盗高层被尽数围剿,真实情况无从得知。内线又传来消息,说斐因阁下回公馆后被送进了审讯室测谎,出来的时候整个虫都被电晕了。
他知道雄虫是何等的精明利己,从来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如此看来,倒还真像是意外一桩。
他慢斯条理地把信纸包好,正准备让白尾鸟送去,光脑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电显示“赫勒·艾伯登,军火贸易联合会会长”。
“艾伯登会长,您怎么想起来给我……”
“科利安!”
一声怒喝传来,连惯常用作敬辞的“少将”都没带,可想而知对方是何等的气愤,
“你这个两面三刀、卑鄙无耻的下流臭虫!和你这种虫交易真是脏了我的手了!你就合该剁碎了抛出去喂狗!”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把科利安都震懵了。饶是他教养再好,这时的表情也不大维持得住:“我想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您是对我们的合同有疑问,尽管提,我非常乐意为您解答。”
“解答个屁!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艾伯登道,“我问你,你是不是背着我和星盗做了交易?”
科利安心头一沉。
有知情者泄密了!
他立刻想到无缘无故被绑架的斐因,可再一思索,自己压根就没告诉对方交易的事,对方哪里有密可泄?
还是说星盗高层有叛变?
但不容他再细想,艾伯登的质问就又劈了过来:
“我说过,如果你要和我们家族交易,就再不能找第二家。你当初是怎么保证的?”
北部的军火线由三大家族垄断,艾伯登便是其中一支。
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独特的研发线,谁也不希望自己的核心技术落到对家手里。因此这行的交易最忌讳多线并行,你要是从某个家族手里进货,便不要再想着联络其他家族。
更何况科利安私下购买军火,居心为何实在太过明显,要是稍有不慎暴露出来,那便是谋反叛国的罪名。
艾伯登久久等不到回应,气得快要吐血:“怎么不说话?不敢说?那要不我帮你说?”
“你不仅和星盗交易,还把我卖给你的核心技术透露给了星盗,以此作为筹码……”
“科利安!你真是好样的!”
“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我也不要你给什么赔偿了,你把嘴给我闭牢!要是再被我发现有一星半点的泄露,我唯你是问!”
说完,通讯便被挂断。
科利安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猛地起身,将桌上物件尽数扫落,只此犹嫌不够,还狠狠锤了几下桌子,直到桌面被硬生生锤裂才停下手来。
该死该死该死!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一切都已事无巨细地考虑周密了,为什么还会出岔子?
但事已至此,再烦恼也是无谓。现在失去了艾伯登这一助力,必须另想办法。
他站在一地狼藉之中,缓缓平复心情,目光不经意掠过那张烫金信纸,忽然计上心头。
艾伯登那边自然是斐因的手笔。他其实也没做什么,不过写了一封匿名信,请艾克特找机会放进对方的书房。做贼的虫总是心虚,即使是一封无凭无据的信,只要稍加对峙便会露出马脚。果不其然,科利安被艾伯登稍一逼问,底就全抖了个干净。
公馆里的氛围却是十分安宁,也许是之前把虫电晕了心怀愧疚的缘故,撒西法近几日对斐因颇为宽容。不仅默许了他夜间爬|床的恶劣行为,就连时不时抱一下亲一下的揩油举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照单全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