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坦阴恻恻地转头，揪住领子一把将他提起来：“你笑什么”

领口被制住，斐因被迫仰头看着乌坦，但这种身处下位的姿势并没有让他变得卑微顺从，蓝眸里是一贯的从容和漫不经心：

“我笑你太天真。”

“你没有我了解撒西法。”斐因道，“雄虫在他眼里不过是释放信息素的工具罢了，没了这一只还可以有下一只，他不会因为一只雄虫动摇的。”

“你们想用我威胁他，只会是徒劳。”

“你骗不了我。”乌坦冷哼一声：“都说北部首领桀骜难驯，多少年了没有任何一只雄虫能近他的身。可你不仅住进了他的公馆，在赌场他更是对你百般维护，都到这种程度了你还跟我说他不会在意？你以为我是瞎的？”

知道的还挺多。

斐因暗自思忖一阵，不疾不徐地开口道：“表象罢了。不牵涉到核心利益时，谁都能做到这样。”

“不过是曲意逢迎，假意温柔，极其简单的戏码。”

“就像你找一只雄虫春|风一度，心情好了不也会甜言蜜语地哄几句？可真要遇上事，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你看刚才，说开火就开火。他如果真顾及我的安危，又怎么能够下得了手？”

斐因字字在理，饶是老辣如乌坦也不由得被他说动几分，但这并不算是一个好消息，何况事已至此，他手上再没有别的底牌可出。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了你。”乌坦扯着斐因的衣领，将虫拉近几分，“要是我们跑不了，你也得跟着陪葬。”

“嗒、嗒、嗒……”

楼梯那边传来一阵军靴踏地的声响，众虫迅速进入戒备状态。乌坦左手飞快地从腿挂扣带上抽出匕首，猛地横架在斐因脖子前，右手接过曼顿递来的F610光能冲锋枪，直指楼梯口。

被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撒西法却没有丝毫慌乱。他的左手处于虫化状态，利爪尖端在断断续续地往下滴血，侧脸也溅上了一些猩红血沫，像是刚刚结束一场单方面的杀戮。

他操控左手恢复人形，残留的血迹沿着骨节蜿蜒而下，像是缠在手指上的红线，带着野性又嗜血的性感。

“你们早应该投降的。”撒西法步步逼近，“现在束手就擒，我还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乌坦给一旁的曼顿使了个眼色，不是说楼下有一个分队的精锐守着吗？怎么连这点工夫都没拖住？

“这……”

他怎么知道为什么？！何况那批精锐本来就是派去送死的，撒西法迟早会杀上来，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看到他们这点小动作，撒西法轻笑一声：“在担心你们的同伴？”

“他们都被我送去见虫神了。”

“你们也不用着急，我马上让你们团圆……”

也不是气的还是怕的，乌坦的手止不住地抖，连带着匕首也拿不稳，在斐因脖颈上深深浅浅拉出一道血痕：

“你别过来！你敢过来我就杀了他！”

“哦？”撒西法闻言微微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见撒西法不仅没停下脚步，反倒越走越快，乌坦不由得感到慌乱：“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他吗？！”

“那你动手吧。”

见对方一点不为所动，乌坦的心都凉了半截，心想难道当真如雄虫所说，撒西法压根就不在乎？

他恨恨地一咬牙，手压着刀背用力按下去，锋利刀刃刺破皮肤，殷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他这一下是收着力的，没伤到动脉，但即便如此场面也已十分惊险。雄虫皮肤本来就白，不过才放了这么一点血，脸就白的跟纸片似的了。

他紧盯着军雌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心道但凡撒西法有一点真心，都……

但是没有。

好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撒西法的脸上除了从容就是淡定，没有半点担忧或者怜惜的意味。

“你好像对我误会很大，”撒西法用配枪点了点斐因的方向，“我上来不是为了救他的。我是来取你的虫头的。”

“一只雄虫而已，死了就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为了他而放过你吧？”

冰冷的刀刃紧紧抵着脖颈，硬生生嵌进血肉里，斐因连呼吸都困难，稍稍动一下就是锥心的疼。

星盗们看不出来，可他看的出来，撒西法在撒谎。

因为这不是对方一贯的办事风格，撒西法在杀虫前不会废话这么多，从来都是直接动手，速战速决。

可饶是如此，当面听到这些又冷又硬的、放弃自己的话语，他还是忍不住感到难过，像是有谁拿着刀子在往他心上捅。

几句言语都能伤人至此，那上辈子撒西法亲眼见证他的背叛时，该有多心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