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西法沉着脸一言不发,好半晌才开口道:“去给他账上转五百万。”
“啊?”戈尔一愣,“斐因阁下吗?”
不然呢,还能给谁?
撒西法没接他的话,只是说:“走我的私账。”
斐因到达广场的时候,帕特还没有到。他便在一旁的露天咖啡店找了处座,点了杯咖啡边喝边等。
单独出门的雄虫很少,通常总会有管家或者雌侍陪同出门。斐因孤零零地往那一坐,很快就被四周的雌虫盯上,无数火热的视线毫不掩饰地投向他。
然而他一概视若无睹,低头专注地喝咖啡,脑子里构思着该怎么合理又自然地支开帕特,好脱身前往赌场。
“阁下,您一个虫吗?”侧方突然出现一只大波浪雌虫,看身形像是只亚雌,穿着露脐套装,身材称得上丰满。
斐因没抬头,淡淡道:“不是。”
“不是也没关系。”雌虫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在他对面坐下,“总归您现在是一个虫。”
“不寂寞吗?我陪您聊聊天吧。我叫蜜思,您也可以叫我小蜜。”雌虫手撑着下巴,倾身朝他靠过去,深V领松松地敞着,只要他一低头就能窥见里头的风情。
但斐因显然相当不解风情,看木头似的扫他一眼,脸上是明晃晃的冷漠:“不用,我有雌君了。”
“啊呀,什么年代了您还这么保守。”蜜思捂着嘴地笑了一声,桌下的腿不着痕迹地朝对面伸过去,
“有雌君了也不影响您和我春风一度呀……”
斐因站起身,把椅子往后拖了两大步,然后坐下,隔着三米远向对方道:“雌君善妒,麻烦你和我保持距离。”
“……”
蜜思纵横情场多年,还没遇到这么古板无趣的雄虫,真是白瞎了一副好模样。但既然对方都明确拒绝了,他也不好强虫所难,笑着说了句抱歉便站起身。
就在这时,不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栗色的卷发烫得很蓬松,整齐的梳向脑后。
斐因认出帕特,朝他挥了挥手,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于是又转头朝那只亚雌道:“蜜思先生,请您等一下,或许您会对我的朋友感兴趣。”
事实证明他猜的没错,帕特确实喜欢蜜思这一款,两虫一经介绍就看对眼了,都不用斐因多说什么,蜜思的手已经挽住了帕特的胳膊。
帕特有点为难,毕竟是他主动约的斐因,结果现在又是他要放斐因鸽子,这种行为实在不太像话,让他过意不去。
谁料斐因却意外的善解虫意,大方地摆摆手,说缘分难得,机不可失,你们俩赶快约会去吧,不用在意我,我一个虫逛逛也挺好的。
美虫在怀,帕特确实有点心痒,何况对方都这么说了,他再扭捏也没意思,便干脆利落地和斐因告别,带着亚雌转身离开。
斐因结完账,没坐送他来的那辆飞行器,而是另外打了一辆出租光车前往十字赌场。
十字赌场坐落于首都城北,算是黑白交界带的产业,但罕见的是,它不依附于任何家族,是一支独立的势力。
没有依仗而能存活到现在,并且周边相关产业还越做越大,肯定有其独到之处。斐因之前模糊地听说过,说赌场老板盖茨混迹黑白两道,手上有数不清的秘辛机要,随便漏一点出来都是巨大的商机,为此引得无数虫蜂拥至赌场,盼望着能从盖茨那里得到一点什么。
当然,大部分虫的下场都是输的倾家荡产、血本无归,好一点的还能全须全尾的走,坏一点的少不了留几个器官下来,甚至连命都丢在这里也说不准。
斐因一下飞行器,就看到一幢金碧辉煌的大楼耸立在面前。装饰繁复气派,就连廊前圆柱的雕纹里都洒了金粉,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位贵族的庄园。
酒红色的地毯一路铺到门外十米,西装革履的侍者侍立门侧,见斐因走上前,立刻殷切地拉开大门,躬身问候:“欢迎阁下光临。”
门内侧同样有侍者站立,身边放着个黑色漆框,里头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白色面具。侍者先冲斐因行了个颔首礼,然后指着漆框道:“阁下,赌场规定,入场需佩戴面具,请您拿一副戴上。”
也是,这种灰色场所不乏有名流政要前来,谁也不想在这种场合被熟虫给认出来。
斐因从善如流地戴上面具,然后伸手给了侍者两千星币小费,轻声问道:“劳驾,这里有熟悉规矩的熟客吗?”
侍者把小费塞进口袋,殷切地指了指右边:“那里常有叠码仔,只要钱给到位,他们什么都能帮您做。”
与此同时,赫尔墨斯公馆内。
撒西法的工作总是很多,连续十几个小时喝不上一口水是常有的事。他一手扶额,全神贯注地浏览着文件。
光脑右下角闪动着一个红点,是定位器实时的追踪提示。本来应该在戈尔的光脑上,但戈尔非要转到他这里来,还说什么您的雄虫当然要您自己看,真是没规没矩、反了天了。
撒西法一直没管,由着他闪。可不知怎么,也许是看文件看的太累了,他鬼使神差地扫了那红点一眼,然后光标一点,打开追踪页面。
红点依照雄虫的轨迹,复盘出动态变化。前面一个小时都挺正常,从公馆出发,慢悠悠地驶向中心广场,然后减速转了几圈,四面乱窜,像是在找停车场。
撒西法轻轻挑眉,嘴角浮现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未觉察的浅淡笑意。
红点停了片刻,地图上显示周围有一家咖啡馆,他想雄虫也许在那里点了杯咖啡。
可又过了一会儿,红点突然开始移动。只见从商场出发,一路向北,移动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撒西法原先挑起的眉头转而皱起,红眸紧紧盯着屏幕,看到那个红点不断北移,最后停在了——
十字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