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脚还没踏进办公室,就听得大门那里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吵嚷。
他向楼下看去,只见一群虫冲破了守卫的阻拦,大摇大摆地走进主楼大厅。
为首那只虫很眼熟,西装笔挺,嘴唇上留着修剪齐整的八字胡,俨然是议会议员兼雄保会副会长杜恩。
杜恩一进门就四下张望起来,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扫过每一扇房门,然后落在二楼的戈尔身上。他捋了两把八字胡,端出一副热腾腾的笑:
“戈尔上尉,我们来接斐因阁下,劳驾你跑一趟,把阁下请出来。”
果然,斐因突破S级的消息根本瞒不住,这才刚过了一天雄保会就找上门来。
本来这帮虫登堂入室就够讨厌的了,现在竟然还打上了阁下的主意,戈尔翻了个白眼,没给他们半分好脸色:“阁下不会跟你们走,你们要是有自知之明,就哪里来回哪里去,麻溜地滚吧。”
杜恩在政界混了这么多年,早就是老油条。他心里骂着这臭虫真是粗鲁无礼像个棒槌,脸上的笑意却半分不减:
“看来是我没有表达清楚。上尉,我不是来请求你们放虫,而是来通知你们的。”
“斐因阁下作为伦兰特仅有的S级雄虫,珍贵程度不言而喻,理应受到最高级别的保护。先前阁下是A级,你们把他强留在公馆,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今非昔比,无论是雄保会还是内阁,都不能容许你们这种自私的独占行为。”
杜恩清了清嗓子:“为了阁下的虫身安全和心理健康,我们必须要将阁下带走保护起来。”
戈尔心道说得好听,实际上不过是想强迫阁下去配种,把阁下榨干罢了。
要不然杜恩这老家伙身后为什么站了这么多雌虫?还个个精致漂亮,打扮得一丝不苟,身上的香水味都快把公馆给淹了。
戈尔按下腰间的呼叫按钮,同时冷声道:“守卫呢?还不快来送客!”
“慢着!”
几乎是在戈尔话音落下的同时,杜恩举起手,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这是今早全体议会成员投票通过,内阁长亲自签署的保护令。”
“保护令里明确规定,即使是首领也无权私占一只S级雄虫,这不仅违反了珍惜资源管理法,也违反了高级雄虫保护法。”
“所以,”杜恩笑着看向戈尔,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不愿意代劳,那我们就只好自己上楼,把阁下请回去。”
说着,他大大方方走上楼梯,一边走还一边甩动手里的文件,十足的有恃无恐。
“你!”
有这份保护令,戈尔自然动不了他。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帮臭虫把阁下带走,情急之下连忙冲过去阻拦。
杜恩被他用身体挡住,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望着他:“上尉,只要你在我面前站超过一分钟,我就可以以妨碍一级公务执行的名义将你逮捕。”
“你这么年轻,仕途才刚刚起步,可要想清楚了再行动。”
“让谁想清楚?”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众虫纷纷循声望去,只见撒西法推门走出来,站在四楼的走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撒西法没穿军装外套,白色衬衫下摆松松扎进军裤里,勾勒出他强健劲瘦的腰腹线条。衬衫最上面三颗扣子都没扣,露出胸口古铜色的肌肤,凑近了还能看到胸口遍布的、深浅不一的吻痕,在无声昭示着昨夜的暧昧。
只可惜杜恩他们站得太远,什么也看不清。
撒西法双臂交叠,斜斜倚靠着栏杆,明明是相当放松的姿态,可那双红眸沉沉地望过来时,却莫名叫虫胆战心惊。
“搞这么大阵仗,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他不紧不慢地抽出腰间配枪,朝空中虚虚点了两下,“怎么,杜恩议员,你是太想念你那去世的老雄父,所以想让我帮你一把,送你去见他?”
杜恩的雄父因为虐待雌虫致死等多项罪名被判刑,试图逃脱未果,被撒西法带队亲自抓捕归案,最后判处注射处死,成为伦兰特建国以来第一例雄虫死刑。
杜恩本虫对雄父没什么感情,但这例判决却足够让他们整个家族蒙羞。他攥紧手指,下颌绷得差点把牙都咬碎,硬生生挤出一个笑道:
“首领,保护令今早签发,我想您应该已经收到内阁长的邮件了吧?”
“收到又如何?”
杜恩的笑僵在脸上,差点没绷住。他皱了皱眼睛,竭力显得殷勤一些:“首领,这是内阁长的意思,也是全体议员的意思……”
“你想怎么死?”
撒西法歪了歪头,瞄准他的脑袋,“一枪爆头?还是想死的慢一点,血流光了再死?”
“什、什么?”
杜恩控制不住地手脚发凉,但转念一想,他毕竟是议员,还是副会长,撒西法再怎么无法无天也不可能真的干掉他。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强撑出几分底气道,“我们现在就要上去带走阁下,请您配合,您也不会想和议会作对——”
“砰!”
杜恩猛的一抖,然后赶紧去摸自己的头,发现脑袋还好好地挂在脖子上才长舒一口气,转头一看,旁边楼梯的圆柱断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