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只老实温顺,出身普通的雄虫吧,笨一点、丑一点也没关系,重要的是对你好,不要伤害你。”
斐因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半梦半醒,“我知道你肯定是恨极了我,如果我能回来,我任由你处置……”
撒西法双手抱臂冷脸听着,十句里有九句听不懂,但雄虫叫他走,要他离开的意思倒是听得明明白白。
呵,刚亲完就翻脸不认虫,这忽冷忽热、反复无常的态度完全是渣虫无疑。
他冷哼一声,心想自己可不是那种会为雄虫昏了头的蠢货,当即把衬衫一拽,翻身下床,边扣扣子边往门外走。
结果刚走到门口他又想起来,这里明明是他的卧室,要走也是这烂黄瓜雄虫走才对。
于是他臭着脸转回床边,揪着领子把虫拎起来,准备把对方扫地出门。
“撒西法?”
雄虫突然叫了他一声。
他转头一看,见对方神色清明,不似刚才那副昏沉不清的模样,就知道是清醒过来了。
“醒了?”他松开手,往门口一指,“那就自己滚出去,不送。”
斐因没动,闭了闭眼,几分钟前的记忆慢慢回笼。他看向撒西法衣衫敞开的前胸,只见左侧胸口又红又肿,淡红色的齿痕还清晰可见。
“想死?”
清醒的时候,撒西法从来配枪不离身。他一手飞快地扣上扣子,一手握住配枪枪托,语气里威胁意味十足。
当然,如果没有耳尖那一抹薄红,威慑力会更强。
斐因笑了笑,没有再激这只羞恼的雌虫。他转头看向床旁的仪器,仪器与数据库实时连接,右下角显示负责的医生已经上传了病历。
他点开病历查看,由于S级雄虫实在太过珍惜,医生在病历里用了将近五十个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书写者激动的心情。
撒西法见他一脸淡定,不紧不慢道:“恭喜你了,伦兰特仅有的S级冕下。”
伦兰特仅此一只,称一句冕下毫不为过。
他红眸半眯,很想听听对方会作何回答,毕竟作为S级雄虫,斐因想做什么都不会有虫拦着他,财富、雌侍、甚至是雄虫不能拥有的权力,他都可以有。
他不再需要什么劳什子庇护,也没有待在自己身边的理由了。
斐因面上平静不显,垂在两侧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攥紧,一点一点,几乎要刺破掌心。
真可笑。
上辈子求而不得的东西,这辈子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体内激素失衡就会触发二次发育,而他的假腺体不同于一般腺体,释放的抗体量始终恒定,相当于抑制了体内的激素变化,所以他不会经历二次发育。
谁能想到呢?一个腺体萎缩的废物,再发育竟然能连越数级,成为想都不敢想的S。
他多聪明啊,运筹帷幄,把所有虫都骗的团团转,桀骜如撒西法,却能为了他命都不要了。首领的亲卫全军覆没,也不过是他几句话的事。
是啊,他聪明,他厉害,他机关算尽。
可他算来算去也没算到,原来路还可以这么走。
原来不用伤害任何虫,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斐因自嘲一笑,喉头一阵苦涩,心想这辈子开了个好头,可坏的结局却又早早注定了,说到底是恶有恶报,逃不开因果。
撒西法抱臂倚门,显然等的不耐烦。他在门板上“咚咚”扣了两声,出声道:“需要我提醒你吗?这是我的房间。”
比起回忆中雌虫虚弱得脸色发白的样子,斐因还是更喜欢对方现在挑眉薄怒的模样。
现在他能放出信息素,虽然不能标记对方,但抱一抱,帮对方缓解一些痛苦是可以的。
于是他不仅半步没往外挪,反倒往后一坐又回到床上去了,大有一副赖在这儿不走了的架势。
撒西法眉头狠狠一跳,随后熟稔地举枪瞄准:“要我请你?”
被首领的枪口对准一次,大概会吓得当场跪地求饶;被枪口对准两次,也许能站着,不过八成会尿裤子。
但是如果你被枪口对准过七八九十次,比如斐因,那大概率就免疫了,说不定还能笑着调戏对方两句。
斐因一点不慌地钻进被子,然后拍了拍右边的床位,柔声诱哄:“首领,您来这里睡一会儿吧。”
“你——”撒西法气极,但到底没立刻开枪,“滚回你自己房间去!”
“咳咳咳咳咳——”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只见雄虫捂着胸口仰倒在床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好看的眉眼皱成一团,甚至眼角微湿,都溢出了眼泪。
“首领。”斐因断断续续道,“我好难受,胸口疼,头也疼,感觉是二次发育的后遗症。”
撒西法拿着配枪的手僵在半空,心想医生什么时候说过会有这种情况?保不准是雄虫瞎编的吧!
斐因晃了晃腕上的生命检测手环,又指了指床旁的仪器:“我有点害怕。这里有仪器看着,我想在这里待一晚上再走。”
“可以吗,首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