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很想抱一抱眼前的雌虫,但他还没来得及伸手,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被拉入另一个时空。
这时候已经离他们的结局不远了,慢性神经毒素开始发挥作用,撒西法的精神海每况愈下。
毒素对精神海的毁灭作用是爆发式,会在某个节点让对方一下子跌破等级,而在此之前的时间段内,仪器检测不出来什么。
但是指标变化不明显,□□上的痛苦却是一分不少。
斐因每天都如履薄冰,因为雌虫精神海出问题,最应该怀疑的就是和他朝夕相处的雄虫。
他准备了无数种借口,随时准备受到盘问,但奇怪的是,撒西法一次也没提过,生活依旧如常,除了偶尔会控制不住露出一丝烦躁外,其他的一切都和往常无异。
他怀疑是毒素效用不够,或者撒西法的体能实在过于优越,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原因都不利于他们计划的实施。他应当报告给科利安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瞒了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可怜的希冀。
直到后来的一个夜晚,他醒来时发现身边空空荡荡。门板底下漏进来一丝光亮,他轻手轻脚地出去查看,倚着二楼的扶手,看到雌虫蜷在客厅的沙发上。
在他的印象里,撒西法一向强大又高傲,他从未见过对方如此痛苦虚弱的模样。雌虫几乎是缩成了一团,左手拿着一管针剂狠狠扎进右手小臂,手臂用力到青筋都暴起。
“唔——”
大概实在是疼痛难忍,对方忍不住从喉间泄出一丝呻吟。
他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突然有种心脏被撕裂的感觉。
那一瞬间他大概是真的生出了几分不忍,可是他刚准备做些什么,又被另一个念头沉沉压在了原地。
他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就凭他那劣质的假腺体么?
“咚”的一声,撒西法从沙发滚落到地上,额间冷汗岑岑,黑发凌乱不堪,狼狈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而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太晚了,他们谁也回不了头了……
“滴滴滴滴滴!”
仪器突然发出一连串的警报声,撒西法从军务里抬头,只见界面上的波形变得混乱不堪,各项指标都成了极危的鲜红色,感叹号一连串的排下来,叫虫心惊胆战。
“医生!”
医生和助理在听到警报声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进来,然后赶紧确认指标。
“他为什么还没醒?”
距离雄虫陷入昏迷已经过去了十六个小时,撒西法始终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里,声线因长久未进水而变得沙哑,压迫感强的可怕。
“这……”
医生一边飞快地操作仪器维持雄虫的生命体征,一边苦思冥想着该如何回答。他熬夜查了一整晚的文献,可即使翻遍了全伦兰特的数据库也还是没找到一个相似的病例。
不过瞬息,他额头就布满了冷汗,偷偷瞄了一眼昏迷的雄虫,心想阁下您能不能再显灵一回,救救他这个苦命的虫啊!
不知是不是他的愿望起了作用,数值当真发生了变化。生命的指标逐渐恢复绿色,只剩下激素那一栏,由红变黄,最后变为极其罕见的蓝色。
看清数值后,医生虫直接愣在了当场,嘴巴张得老大,差点连针管都没拿稳:
“首领!阁下,阁下他越级到S了!”
撒西法闻言也是一怔,红眸瞥了一眼仪器,然后又看向雄虫,没说话。
二次发育中越级的不是没有,但是相当罕见,大部分的虫只是在原本的等级内稍稍强化一点,比如从次品B级变成中品B级。
更何况越往上,级别跃迁就越难。从A级跃到S级,不说凤毛麟角,那简直是绝无仅有!
在此之前,整个圣克里约帝国也只有一只S级雄虫,而伦兰特则是一只都没有。
医生已经控制不住激动的心和颤抖的手了。S级是什么分量,他仅仅是负责了这位阁下的再发育过程,就能因此被擢升为院长甚至更高的职位。
“斐因阁下的各项体征都已达到稳定,精神力波动也平稳下来,估计很快就会醒来了。”
他看了看界面,等级那一栏高亮的大写S给了他无限的自信和勇气,“我认为不会超过一个小时……哦不,是三十分钟!甚至更快也说不定!”
撒西法“嗯”了一声,脸色终于和缓些许。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医生急着向上面汇报这一天大的好消息,匆忙领着助理出去,到门口时又突然想起什么,转头补充道,“忘了提醒您,阁下醒来后可能会有短时间的神志模糊,这是正常现象,您无需担忧,只要小心看护,过个几十分钟就没事了。”
房门落锁,卧室内便又只剩下他们两只虫。
医生预估的没错,他前脚刚走,斐因就睁开了眼睛。
浅灰色的眸子里带着刚醒来的茫然,似乎搞不清楚状况。撒西法瞧他神情怔松,罕见地发了几分善心,往床边凑了凑打算简单交代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