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没事就好。”
“旁的虫如何我从不在意,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危。”
撒西法一愣,错愕地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理智告诉他对方的话不可信,因为雄虫这种生物最是巧言令色,向来心口不一,你信了便会一头栽进对方的陷阱,最后爬也爬不出来,被骗的一无所有。
你都被骗过多少回了,还不长记性?血亲之间尚且如此,遑论一只非亲非故的雄虫?
撒西法忍不住攥紧手指,右手习惯性地摸向后腰的配枪,似乎只有把枪握在手里他才能找回那种掌控感。可他还没摸到枪托,便被雄虫的话语打断:
“疼……”
他一顿,只见对方凑近半步,然后胆大包天地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首领,您太用力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的手还扣在一起,指尖不由得泄去力道,但刚要抽离却又被雄虫扣得更紧,连带着对方掌心的热度,不容抗拒地传递过来。
“您的手好凉。”
“您没带外套吗?穿我的吧。”
“宴会要结束了,我们也回去吧。”
撒西法垂眸沉默许久,手指轻轻一动,然后低声应了一句:
“好。”
走到一处分叉的时候,斐因突然脚步一顿。他抬手看了眼光脑,发现现在离他从宴会厅里出来还不到半小时,那三只虫估计还不省人事地躺在草丛里,如果原路返回肯定会被撒西法发现。
于是他扯了扯身边虫的袖子,轻声道:“首领,我想去玫瑰园看一眼。”
撒西法眉头一挑,心想这虫刚才不还说外面冷,要早点回去,怎么现在又想去玫瑰园了?
“就在那边,走过去不到五分钟。”斐因伸手指向左前方,“据说很好看,很大一片,像玫红色的海洋。”
“你就那么喜欢红色?”
撒西法接了一句。
斐因转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笑微微一弯:“当然,我喜欢红色就像我喜欢您的眼睛。”
该死,他就不该问。
撒西法没忍住偏过头,避开了雄虫过于直白的注视。
但他到底没拒绝,任由斐因领着往玫瑰园去了。
走了约莫两分钟,空气中就飘来一阵独属于玫瑰的香气,馥郁芬芳、醉人十分。
斐因并不是真的有多感兴趣,不过是想绕道避开作案地点。他原本打算随意转几圈就离开,可后颈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
清创绷带的促修复能力很强,今早起来时后颈的皮肤就恢复如初,他便没有过多在意。
可现在这剧烈的疼痛却来势汹汹,痛得他脑袋发晕,不得不蹲下身才能保持平衡。
“怎么了?”
撒西法见他左手紧紧捂住后颈,神情痛苦,语气里不由得带上几分急促。
“我……”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是腺体剜出的副作用吗?可是那明明是假的啊……
斐因竭力想要说几句安抚的话,可是还没来得及迸出一个字,就彻底脱力,陷入了昏迷。
夜色下,一架军用超音速飞行器匆匆降落于公馆大门前。舷梯都没来得及放下去,医生就一个箭步跳下来,和他身后提着医疗设备的助理一起飞也似的往公馆里赶。
通讯里说了,首领急召,晚一秒那都有掉脑袋的风险。
医生一口气跑上三楼,刚准备喘口气,就被守在楼梯口的军雌一把薅住胳膊,然后连拖带拽地拉进了首领的房间。
“您快看看!阁下到底怎么了?!”
撒西法抱着斐因冲到庄园门口的时候,戈尔正蹲在飞行器旁边抹眼泪。见斐因身上干干净净没有血迹,他还很惊喜,以为阁下大难不死地没有受伤。
结果凑近了才发现雄虫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于是他一颗心大起大落,又坠到了谷底。
医生顶着撒西法阴沉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始检查。而助理显然没有老师这么强的心理素质,摆仪器的手抖成了筛子,差点连线都接不稳。
撒西法从头到尾没说话,静静坐着,手里抓着配枪,指尖不时在扳机上点两下,看起来心情糟糕到极点。
“医生,阁下他是什么情况?”
仪器上显示的波形纷乱,数字也不断变化跳动。偏偏外行虫又看不懂,只能看着这些信息干着急。
医生皱眉盯着显示屏,似乎有些犹豫和奇怪,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道:
“虽然这种情况很少见……但是依照我的判断,这位阁下好像是进入二次发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