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此事我应下了。”
“我需要知道,朝天观,究竟会出什么事?”
茶杯搁在桌面上,又一道白光划过,妙手空儿叹息似的声音隐在雷声中。
“不知道。”
——
电闪雷鸣,风声呼啸。
巡夜的几人抬头看一眼浓稠的夜色,脚下动作加快,这一场雨水,只怕是来得又大又急。
不出所料,刚走进草棚,像是有人端着盆往下倒似的,先是一两点,紧接着劈头盖脸砸在人身上。
跑得再快比不上老天爷变脸的速度,身上淋湿一大片。
拧着湿淋淋的衣服,胳膊被人戳了戳,眼神示意坐在草垛上的人。
“刘哥跟嫂子吵架了?瞧着呆愣愣的,一句话也不说。”挤挤眼睛:“你没注意,路过巷口时候,刘哥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愣是没进去。”
另一人凑头过来:“是啊,我猜就是吵架了,刘哥多宝贝嫂子,哪天晚上不得回去看个好几次的,今天晚上。”
挑眉,气音夸张:“一次没回去。”
拍掉他的胳膊:“别瞎猜,待会刘哥听见了看他削不削你。“
嘁一声转过身,却识趣不再说话。
漫天雨幕连成白茫茫一片,地上水洼鼓起一片一片的水泡。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吸饱水的棉布重得像铁甲,箍着皮肉往下坠,刘顺看着雨幕发愣。
胸口的布贴近,像第二层皮,整个胸腔像是被鱼泡罩住,呼吸时,鱼泡随着胸膛的动作,膨大,缩小。
呼出的气流团在透明的鱼泡里,细细密密钻进肺里,带着针扎般的疼和轻微的窒息感。
“刘哥?”
“刘哥?”
眼前的雨幕被人拨开,熟悉的声音刺破鱼泡,刘顺回神,带着几分怔愣,熟悉的脸,熟悉的声音。
“刘哥。”那人笑道:“别发愣了,快擦擦吧,受寒了嫂子可得心疼了。”
半干的布,擦在身上带着股湿透的粘,身上凝成珠的雨水被均匀抹开,像淋雨的狗,最外层厚重的皮毛,裹住雨水,也把湿气裹在身上。
又一道闪电劈开夜幕,巨大的声响惊得众人一激灵。
刘顺拿着布的手一抖,在手里攥紧,湿淋淋的水挤出手心。
扔下抹布,拔腿冲向雨幕,雨水打湿眼睛,他看不清东西,身后有喊声,他没有回头。
他记得,妻子最怕这样的雨夜。
——
窗户被风吹开,窗纸呼啦啦扑闪,豆大的雨滴打湿小塌上的被褥。
窗棂闪动碰撞几下,银白色丝线和闪电的光在眼底一闪,妙手空儿坐着的位置空荡荡的,茶杯冒着袅袅热气。
卫霄抬步去追,被岳灵阻止。
方才,妙手空儿神色猛地一变,在漫天的雷雨声中,有一道极轻的,布谷鸟鸣叫声,在窗外一闪而过。
窗棂互相碰撞出噼啪的声响。
卫霄坐在岳灵身侧,长剑搁在桌上。
”这事,你不该管。”
卦象里九死一生,岳灵没说话。
“你不该管。”
一片空白的信息,朝天观究竟会发生怎样的事?
监院语重心长的话,坦诚又直白的算计,拳拳诚心摆在面前,那模样——和阿爷很像。
岳灵喃喃:“我知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