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无相剑宗,还有香积寺,这天下,你不是师傅最喜欢的弟子吗?你回来,我可以把无相剑宗给你。”苏筠之喟叹,脸上带着病愈的笑,眼底的扭曲和疯狂毫不掩饰。
握剑的手颤抖一下,卫霄抿唇,知道多说无益,转身反劈在苏筠之身上,他后退几步抬剑格挡。
“卫师弟,你和我的一样的,我们应该站在一处才是。”刀光剑影中,苏筠之出声蛊惑。
“无相剑宗最后一式,师傅实在小气,只教给师弟,不教给你我。”侧身躲过一刀,地面在卫霄刀气下裂开深深的凹痕。
苏筠之脚尖一点,升至半空。卫霄握刀紧随其上。
“不过看他是宗主的儿子,蓄意讨好罢了。”苏筠之横剑在延眼前,眼睛在银亮的剑光中闪过。
“瞧着你无依无靠,瞧我是个外族人。”苏筠之开始反击,刀剑碰撞出巨大的声响,火花飞溅。
苏筠之闪身到卫霄身后,转手劈刺:“常人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师傅也不过如此。”
卫霄横砍一刀用蛮力打断他这一击,两个世间绝顶的武者打斗,飞沙走石,矿洞内石块崩裂飞溅,打斗从地下持续到地上,破开层层石板矿沙。
巨大的响动让地面碎裂出一个洞,苏筠之飞身从洞中出来,卫霄跟上。黑夜中,一道白光撕开天幕,苏筠之擦掉嘴角的血迹。
卫霄握剑,任由眉骨的血迹滑落,隆!巨大的声响在天边炸开,紧随其后是瓢泼大雨,细密的雨丝从天上倾倒。
卫霄开口,声音隐在雷声中:“师傅从未这样说过。”
躲过苏筠之的一剑,水花裹挟着剑光在黑夜中炸开,刀剑碰撞出火星,衣服湿塌塌贴在身上,露出精壮的肌肉轮廓。
横刀眼前,卫霄侧目,眉眼比刀剑更冷更锐:“既如此,我无话可说。”
砰!硕大的水花随着卫霄的动作一同袭向苏筠之,柔软的水流在内力的催化下成了致命的刀剑,一同刺向苏筠之。
“可你不该坑害无辜百姓,不该视人命如草芥。”
苏筠之眼神一变,转身去躲这一刀,却被袭来的水流击中,手腕、肩膀处绽开一个个血洞,鲜血顺着雨水下流。
他轻笑,手指抿起一点鲜血,塞进嘴里。苏筠之扔下刀剑,剑柄磕在地上,镶嵌其中的宝石地上弹开,又掉落,宝石咔擦一声,碎裂脱落。
抬头,脸上是阴翳的笑,苏筠之挥手,身上真气运转与先前截然不同,经脉中运行的真气泛着隐隐的幽蓝。
滂沱的雨水遮住两人的视线,也遮住两人的心。
卫霄神色猛然一变,匆忙挥刀格挡。苏筠之抽出腰间玉扇,清脆的玉和闪着银光的刀碰撞,叮一声后,卫霄侧目,刀刃在眼前一片片碎裂,咔一声轻响后,化成小片。
剧烈的真气碰撞,他被猛烈的真气撞击,向后飞出数十米远,后背重重撞上一片山墙,砰!山墙轰然倒塌。
卫霄喉间腥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脏腑的骨头像是错位,骨头碎片刺进肉里,先前滞涩的经脉用针强行舒开,还未恢复便承受如此强烈的真气重刷,隐隐作痛。
雨水冲刷嘴角的鲜血,在漫天大雨中,眼睛几乎睁不开,雨滴打在脸上隐隐作痛。苏筠之收回玉扇,在手中轻敲。
叹息道:“卫师弟,我本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不曾想,你也如此。”
躺在地上的人手指微动,卫霄在迷蒙的雨中睁眼,身形快如闪电,只剩一截的刀柄猛然刺向苏筠之。
伸手抵挡,双指夹住刀身,苏筠之面色沉沉,若不是刚刚刀身被他震碎了,只怕这会儿死的就是他了。
手指用力夹断刀身,苏筠之轻笑:“不识抬举。”
反手锤在卫霄小腹,骨骼碎裂的声响被雨声遮掩,卫霄跪倒在地,用断了的刀鞘撑住起身,抹掉嘴角的鲜血,反手扔掉刀柄,折断身旁垂到肩膀的树枝。
树枝上还未绽放的花苞颤颤,卫霄睁眼,视线锐利如刀,对准苏筠之:“你练邪功,戕害人命,天理不容。”
玉扇摇摆两下,苏筠之指尖弹过玉扇,发出清脆的声响:“谈何天理不容,不过是一种心法而已,修炼的方式不同,卫师弟凭什么断定这一定是恶?”
卫霄出剑,招招凌厉,苏筠之玉扇展开,步伐游刃有余。
“凭你滥杀无辜,以人命为引修炼邪功。”
玉扇震开卫霄,后退数十步堪堪稳住身形,苏筠之眼中暗芒一闪而过,轻蔑道:”笑话。”
“这当今天下最不缺的就是死人,谁敢说自己手上干干净净。”
玉扇翻转,根根淬了毒的银针从中射出,卫霄挥动树枝格挡,脚步翻转。
“卫师弟,你敢说,你两手空空,不染分毫?”
苏筠之步步紧逼:“苛杂赋税,天灾人祸,良田被淹,修桥练兵,行军打仗,难道事事都要分出个对错?”
“他们这些人,哪一个手上沾染的鲜血不必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