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转身离开，胳膊、手腕、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脸色因失血过多泛着白，鲜血滴在黑灰和矿沙上，混成一小团。

银白剑光如同游龙穿过，渐渐压过矿洞内跳跃的火光，抬手解决挡在面前的几人，卫霄迅速回身，

手腕被人轻柔拉住，岳灵转身，积雪下的松针气息驱散萦绕在鼻尖的硝石和鲜血的刺鼻气息。

握在手腕上的男人掌心骨节宽大，对上卫霄的视线，岳灵拨开男人的手，踮脚掌心擦过他的发丝，顺滑的发从指尖流淌：“无事，你等我，在老地方回合。”

卫霄抿唇不语，反手拉住岳灵的手，指尖在她血肉模糊一片的拇指轻柔擦过。

指尖用力，袖口擦掉石头上的灰尘，拉着岳灵在石头上坐下。卫霄单膝跪地，从胸前掏出止血的伤药。

白色的脂膏涂在伤口处，火燎般的疼像是浸在凉水中。岳灵皱眉，手指微微颤动。

卫霄垂着眼睛，长睫轻颤，仰头看一眼岳灵，脑海中回想起什么，在伤口处轻柔吹气。明明是处在下位的卫霄，眼神却直直盯着岳灵，往日里藏在笨重刀鞘里的锐利，如同闪着寒光的刀剑，劈开重重迷雾，岳灵心中泛起比手上伤口更灼热的麻痒。

微微蜷缩手指，收回手，她挠了挠泛红的耳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卫霄仍旧不发一言，把自己的剑放在岳灵手中，在地上随意拾一把卷刃了的刀，刀光一闪，有万钧莫开之力。

背后偷袭的侍卫脖颈一凉，瞪大眼睛，头颅咕噜噜滚落到地上。

岳灵握剑三两步追上卫霄，男人背对着她，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行针后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可运转真气。

绕到卫霄面前，岳灵对上他的眼睛，拉过男人的手，脸颊贴上去：“卫霄，你的剑我收下了，别忘记，你还欠我两个要求。”

说罢转身离开，裙角擦过细碎的矿沙，岳灵想起什么似的回身，拔出剑鞘，扔给卫霄：“还给你，带着它来见我。”

接住空中飞过来的刀鞘，卫霄转刀，如同砍瓜切菜，岳灵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矿洞深处，飞扬的裙角在视野中消散。

握紧手中刀鞘，岳灵如同耀眼的宝石，最上面一层细沙被拂开，宝石散发光彩，绚丽夺目。

在宝石身边，一直会有一条恶犬，守护他的珍宝。

卫霄转身，杀红眼的侍卫在遇到更强大的人时，骨子里的血性反倒退却，夹着尾巴逃跑，像极了老鼠。

慕容铮长枪一扫，清扫两个碍事的人，他瞥眼，枪尖对准卫霄脖颈，红缨颤动，叮一声响，刀鞘抵住枪尖。

卫霄踩上石壁借力，接住慕容铮毫不留情的一枪。

“你为什么让她走？岳姑娘受伤如此之深你看不见？”

慕容铮咬牙，初见岳灵倒在血泊中，便是第一次上战场见到尸山血海也没有眼前那一瞬带来的冲击强烈。

卫霄看向岳灵消失的洞口，轻声说：“她有她要做的事。”

“我拦不住，你也是。”

慕容铮张了张口，收枪，枪身机关咔嗒合上，把枪背在背后，面向洞口，慕容铮摩挲指腹，岳灵极郑重的脸出现在眼前。

她说：“木公子，多谢。”

舌尖抵了抵侧颊，苦笑一声，岳灵真真是聪慧到了极点，也心狠到了极点，她明知道在场的人，没人能拒绝她的话，慕容铮不再理会卫霄，转身离开。

卫霄扔下手里的刀，换上一把更趁手的。眼下，小人物都解决了，是时候轮到更重要的人物登场了。

回想起方才见到的，和他那柄剑别无二致的剑，除了剑柄处的宝石有细微不同，那是出自同一人所赠——他们的师傅。

全天下，持有这把剑的，一个他，另一个便是无相剑宗宗主——苏筠之，也是他的师兄。

无相剑宗事务算不上简单，他怎么有空？他怎么会？他怎么敢？

衣角在空中猎猎作响，卫霄神色愈发的冷，眉眼间仿佛都缀着一层细碎的冰，沿着一路那人想让他看到的记号，脚步不停。

在一个矿洞中，卫霄停下脚步。矿洞另一侧立着一个男人，身量颀长，男人转身，摘掉脸上的恶鬼面具，青灰色的眼里带着三两点喜悦。

“卫师弟，好久不见。”

视线扫过苏筠之握着面具的手，刀光带着铺天盖地的锐气直直冲向苏筠之，堪堪停在眼前。

刀剑一转，真气猛然炸开，苏筠之发丝飞扬，身后石块轰然裂开，灰尘碎屑弥漫。

“为什么？”

“卫师弟功力见涨，只是甫一见面便刀剑相向，我还想问一句为什么？”苏筠之眼睛不眨一下，嘴角噙着笑。

“你想要无相剑宗，我给你，为什么还要插手香积寺？”

嘴角的笑愈发大，苏筠之歪头，脸上露出个疑惑的表情，像是听不懂卫霄的话：“卫师弟，权力，地位，哪有嫌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