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心里的怪异,如此注重风水的一个人,怎么会选择一个尖锐如刀的石块立在正对卧房的地方,先前建立起的好风水全被这一块山石破坏殆尽。
岳灵摇头,眼下琢磨不透且先放在一边,推门进屋,找到留存的册子才是要紧事。
吱呀一声,门后的轴承转动有轻微的响动,抽了抽鼻尖,抬手掩住口鼻,一股浓郁到呛人的檀香味。
借着外面透过来的月光,岳灵转头打量这间屋子,房间布置得极其奢华,酸枣木大床上挂着绣满鸳鸯戏水的锦帐,梳妆台上的铜镜擦得锃亮,桌子上摆着金器玉饰,数不胜数。
目光转向正对房门的那面墙上,视线微楞,墙上挂着一幅《百美图》,画风精美,画中仕女眉眼含笑,手持花朵正往云鬓上簪。
实木画框挂在墙面上,岳灵伸手去摸,厚重的实木画框整整有三指左右的厚度,粗笨的画框和灵动的仕女显出几分不协调。
环视整个屋子,枕烟阁不似寻常的花楼,处处透着几分诡异,从枕烟阁出去的姑娘,死于非命者不在少数,她不信老鸨没有察觉出异常。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一起都是阻碍,飞蛾扑火,终是庄周梦蝶,还是愿者上钩。
记录名册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证据,为保全自身,老鸨不会把它放在鲜显眼易得的地方,视线划过衣柜和箱笼,心念飞速运转。
不,她不会把东西放在这里,她会放在屋子里比较显眼,一睁眼就能看到,却极容易被忽视的地方。
比如,比如那个画框,岳灵眯眼,抚上那个明显宽厚得不正常的画框。
手指沿着画框向下滑动,指尖触到明显的一点缝隙,岳灵眼睛微亮,找到了!
抬起画框边缘查看,是一道极细的榫卯结构缝隙,隐藏着嵌框式机关,利用画框的结构隐藏其中的东西。
按照制作工匠的惯性思维,岳灵手指在画框左下角的压花处摩挲,摸到一朵花蕊轻微凸起的雕花,岳灵手指用力向下按压。
“咔嗒”一声轻响,画框应声弹开。
卫霄耳廓猛地一颤,几乎在同一刹,一道极细、极锐利的金属摩擦声贴着空气钻进耳膜。他瞳孔骤缩,抬眼就见岳灵仍向着弹开的画框倾身。
“低头!”
喝声炸响的同时他已拔剑。剑光如银龙出鞘,迎头劈开一道直射眉心的寒芒——箭镞断裂的脆响刺破空气。
正对着画框的梁柱后缓缓抬起漆黑的箭孔,冲着画框的方向猛地发射出三只弩箭。
银光一闪,卫霄斩断其中两只,脚尖一点,抬手扯住岳灵的后领飞速后退,擦过衣角定在墙上,箭头没入墙壁,余下箭尾还在微微震颤。
岳灵抬手轻拍卫霄提着她后领的手:“我没事,卫霄,放开我。”
闻言,攥紧的手一顿,慢慢松开,卫霄握着剑,以一种绝对的保护性姿态将岳灵护在身后。
从肩膀处露出两只眼睛,岳灵大脑飞速运转,不是那里,不是画框,那应该是哪里?
剑孔嗖嗖吐出几根利箭,卫霄瞳仁一转,对上漆黑的箭孔,迎着发射的箭刃,提着剑闪身跳上房梁。
啪嗒,卫霄挥手劈断箭刃,木质箭身断裂成两半掉在地上。
随后,银光一闪,箭孔应声碎裂,最后一支箭羽卡在其中,发出喀拉喀拉地无助声响。
屋内金银玉器环绕,奢靡无双,立在酸枣木大床旁的两个花几上摆着两尊青色瓷瓶,瓷质上好细腻温润。
在夜里透着莹莹的光。
岳灵扫视整个房间,视线再次扫过那两尊瓷瓶,猛地,她视线顿住,瞳孔震颤。
从屋内的装饰摆件一应器具来看,枕烟阁的老鸨是个喜好奢华的人,一个喜好娇奢的人,怎么会在房间摆上两尊普通的青瓷花瓶。
手指擦过花几,指腹沾上一层浅浅的灰色,酸枣木大床右侧的花盆不常移动,上面已经蒙上一层灰尘。
那么,就是另一侧。
手指触上花瓶的那一瞬,岳灵心猛地一跳,是这里。
花瓶触手升温,台面上干干净净,花瓶底部有一圈浅色的磨损痕迹,像是经常有人搬着花瓶移动,长时间受力移动造成的。
按在瓶身上自然弯曲的弧度上,岳灵吐出一口气,用力搬动花瓶,向右旋转半圈,贴合磨损痕迹,沉重的摩擦声后。
花几紧贴的墙面嗡嗡颤动,瞳孔快速颤动几下,墙面缓慢移动,露出一小间密室。
隔着小院,嘈杂的声响像是蒙着一层水膜,传到耳朵里带着朦胧的质感。
卫霄先她一步举着剑上前,行至密室里,扑得一声后,火折子昏黄的光映在他脸上。
卫霄点头,移开一点距离。
密室不大,贴墙放着一架书柜和几个箱子,里头密密麻麻放满书册,岳灵掐紧手指,心脏迅速跳动几下。
是了,就在这里。
抬脚踏进密室,机关墙体在身后隆隆合上,岳灵脚步一顿,她没有回头,坚定踏进黑暗,身影渐渐被暗色吞噬。
站在密室中央,书册成堆,岳灵指尖在唇瓣轻点——脑海中根据老鸨屋内物品摆设习惯迅速分析书册可能存在的方向。
梳妆台上的玉梳放在靠右的位置,金玉饰品的摆放看似无意,实则按照既定价格从右侧高低摆放。
所以,老鸨最有可能把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放在右侧。
闭上眼睛继续回想,手指在胳膊上轻敲,眉心微皱,岳灵手指在脑海中老鸨房间的烫样模型轻轻一点,
房间飞速旋转,纱帘桌椅层层后退,房间中心只剩下一张酸枣木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