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采纳何回的建议,直接找当事人问个清楚。第二天一起床,稍微收拾了下,直奔C2幢贺鸣云办公室而去。
刚出三楼电梯,竟然遇上了贾明光。
“贾教授,好巧。”
贾明光笑笑:“江教授,来找贺教授?”
“嗯,”不知为何,江无远有点心虚,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聊点公事。您也是来找他的吗?”
“对,不过我们已经聊完了。他有个博士生准备和京西的教授合作发论文,那边课题组的小导跟我有点私交,贺教授找我了解下情况。”
江无远一愣,贺鸣云的博士还用跟其他导师一起发论文?还是和外校的导师?
贾明光看出她的疑问,嘴也是个没把门的,顺嘴就说了:“哦,一般是不会这么操作的,毕竟贺教授自己指导就很给力了。我们学校和京西的关系也比较敏感,学院内不太喜欢这种模式。不过这次学生合作的是圈内一个挺有影响力的教授,你可能不认识,孔富顺,在我们专业算是泰斗级的,比较说得上话。联合发论文建立起联系,以后也有好处。诶,不耽误你了,你去吧江教授,回见啊。”
江无远脑子里轰的一声。
不难拼凑起逻辑链:抄袭行为确实存在——抄袭者孔富顺提出和解,和解的方式是牺牲小钟的一作署名权和追责权,让她屈辱地成为论文的第二甚至第三作者——贺鸣云答应了孔富顺提出的交易——这件事见不得光,所以贺鸣云才对她支支吾吾,而且这么在乎保密问题。
理智上,江无远当然知道,这不是最坏的结果,她自己就经历过被导师剽窃成果,抗争的结果是连二作都没给她,还被彻底踢出了课题组。
理智上,她当然也知道,就算这不是不错的选择,也轮不到她这个外人来说三道四。
理智上,有什么好生气的呢?莫生气,因为有缘才相聚,是否更该去珍惜,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
江无远深呼吸,摁下电梯下行键,准备离开。
*****
贺鸣云命中有此劫。
平时他工作都很专注,在办公室一呆好几个小时不出门。
偏偏今天他总觉得口干舌燥,胸闷气短,不知道是不是上火了。他决定泡杯菊花茶败火,刚好出门去接热水,瞥见一个人影走进电梯。
那身影十分眼熟。
“……江老师?”
江无远走进电梯,狂摁关门键。
“江老师,等等!”
贺鸣云动作快如闪电,伸手去拦电梯,被电梯门夹了下。
江无远惊呆了,抬头看贺鸣云。这人怎么一点看不懂眼色的?看不出来她现在正火冒三丈、不想跟他说话吗?
他没在意被夹到的手,脸上的表情有些急切:“江老师,你找我?”
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你答应孔富顺的和解条件了?就这样?把一作送给他?”
贺鸣云呆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江无远再难克制,心头火起。
“那就对了,我是来找你,找的就是你这个晦气玩意儿,狗xx,你装你x的x呢,你xx在搞毛啊你?”
贺鸣云从来没听过江无远说脏话,给她骂懵了。
电梯门再度合上,贺鸣云出于本能,又伸手去拦,又被夹了下。
江无远毫不同情,继续骂他:“你他x的,你不是说,你会尽力把她留在你身边?现在你让她去剽窃者手下讨饭吃?亏小钟还尊称你一声导,你xx的,市侩,走稳了,别哪天被绊倒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贺鸣云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电梯门在他面前合上了。
贾明光刚刚一碰到江无远,就知道今天有狗血戏看,悄悄从消防通道又摸了上来,在楼梯口蹲着,屏气凝神偷听。
真好,年轻人啊,谈恋爱还这么有活力,还能吵得恨海情天的。
*****
“导儿?导儿?”
钟若晚好生奇怪,工作狂老登竟然电脑也没开,呆坐在办公室,捂着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会是被孔富顺打了吧?
“导儿?你没事吧?导儿,你青年痴呆了?”
贺鸣云当然有事。
本来今天早上起床就不舒服,头很痛,咽喉也不舒服。刚刚被江老师一吼,耳朵嗡嗡作响。现在都快到下午饭点了,还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手还被夹肿了。
还有点想死,觉得生无可恋。
贺鸣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没事,我就是,干眼症,用眼过度。”
好稀奇,他天天滴进口眼药水,每天做三遍眼保健操,近视眼都没得,还干眼症?
钟若晚问:“你眼睛痛吗?很干?”
贺鸣云摇摇头:“不是,就是不知道怎么的,眼睛里老是有水往外面流。”
“导儿,你这是伤心得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