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看博士的智商了。张智学刚打开后门,门外冒出个牛高马大的男生,看起来也是个学生,手上捏着两把小刀。
刀倒是不大,男生表情挺瘆人的,像《惊魂记》里的精神病杀手诺曼。
张智学鼓起勇气出拳,拳头离对方尚有四分之一米之远,就被男生一拳放倒,只来得及发出娇羞的一声“啊哟”,刚好挨着胡杰倒下,呈首位接龙之姿。
小刀男走进会议室,把后门反锁,双开门的身材挡住众人的退路,低声喝道:“谁都不准跑!”
前两天晚上,贺鸣云在江无远的强烈推荐下,看了《热天午后》。此情此景,让他不禁怀疑,这两个孩子难道是准备绑架一群教授,和学校谈判,让他们按时毕业?不会吧?
吴渺把前门也锁了。
她的声音不大:“各位老师好,我就是你们刚刚在讨论的吴渺。我家是做厨具的,所以我带了很多刀具来。”
她把书包扔在地上,从金属和地板碰撞的声音来判断,保守估计包里还有五六把刀,且疑似有削铁如泥的斩骨刀。
一阵呜咽声,张智学竟然吓哭了。刚爬起来没两秒,又哭着倒在了地上。
接着又是一阵干呕声,应该是胡杰,贺鸣云不想细看。
李教授哆哆嗦嗦摸出手机打110,在极度的惊恐中,不仅摁到了免提键,还摁错号码打成了10010。
洪亮的“您好,欢迎致电中国联通,我是联通智能助手通通,您好,您当前话费余额为16.6元”在小会议室回响。
贺鸣云给了躲在讲台下的马远征一个眼神,马远征心领神会,悄悄准备报警。
贺鸣云上前两步,挡在还没反应过来、呆坐在座位上的贾教授和林教授面前。
他试图和吴渺沟通:“吴渺同学你好,我是社会学系的贺鸣云,你可能不知道我——”
吴渺打断他:“我知道你,你门下的学生都能准时毕业,你不错。”
“……谢谢。另外一位同学,你也是我们学院的吗?”
洪书渊愣了愣,说:“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我是吴渺的男朋友。”
贺鸣云仔细看了看他手里的两把小刀:“你是学医的吗?”
“对,这是手术刀,我下手很快,不会有什么痛苦。”
胡杰大概是被吓疯了,怪笑起来。张智学怕他激怒手持凶器的嫌犯,躺在地上踹了他两脚,胡杰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贺鸣云接着说:“好的,吴渺同学,医生同学,你们今天来有什么诉求,可以跟我讲讲吗?”
张智学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声,贺鸣云大概懂他的意思:全会议室里最不会说话的贺鸣云,竟然承担起了性命攸关的谈判专家一职,张智学八成绝望得想死。
吴渺很平静:“贺教授,你们报警了吧?”
贺鸣云诚实作答:“是的,但你们把门锁了,还劫持了我们,暂时我们还是能在这里不受打扰好好聊聊的。”
马远征好想从讲台下伸出一巴掌,把这个傻子扇清醒点。
没想到吴渺点了点头,说:“贺教授,我们今天来,不想讨公道,也不想讲道理,我们只要胡杰的小拇指,不会伤害其他人。”
竟然还颇有昭和风气。
贺鸣云在这当头走神想到,他带的第一个博士生,梅煜,写过一篇关于日本黑//帮社会地位变迁的小论文,他因此了解了不少日本□□断指的秘辛。
近年来,随着黑//帮势力被削弱,许多年轻人脱离黑//帮,转而打零工讨生活。但缺失的小指头是曾经混迹黑//帮的铁证,特别是在服务业,雇主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梅煜兴之所至,又发散出去写了一笔,日本的义肢产业高度发达,恐怕与黑//帮断指的潜规则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当时贺鸣云还批评她逻辑链不清晰、论文结构松散,让她删掉这一段。
他记得梅煜甚至研究过哪些医生擅长接手指,也隐隐记得在哪里看到过,断指只要低温保存得当,24小时内都可以接回去。
贺鸣云心想,这两个孩子挺厚道,本可以趁其不备冲进来就割了胡杰的颈动脉,结果就打算切根小指头。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无奈之举罢了,他得想办法保护两个孩子,尽量不要造成严重后果——
这时异变陡生!
张智学听吴渺说只想剁胡杰的小指头,大松一口气,又有了体力和勇气,蹿起来直奔唯一一扇开着的窗,正要起跳,岂料胡杰聊发少年狂,一个鲤鱼打挺飞扑过去,撞倒张智学,以一个灵活的背跃式跳出窗,逃出生天。
张智学这次反应很快,马上起身紧追其后。他慌乱之中完全失了智,紧跟着两个学生的击杀目标,自己往危墙下送,令人智熄。
吴渺扔下会议室里的众人,和洪书渊追击出去。
贺鸣云没多想,不顾其他教授阻拦,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