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智学发足狂奔,看似矫健,实则大脑一片空白,只记住了一个指令:死死跟住胡杰。
两人前后脚跑到电梯口,可恶!电梯停在八楼。谁大暑假的没事还去八楼啊?
胡杰短粗的手指狂点下行键,动作快出了残影,堪比开着最高档的筋膜枪。
可惜B幢教学楼年老失修,电梯运行速度极慢。
张智学这时才清醒过来:“不是,我们在二楼,等什么电梯啊!走消防通道啊!”
胡杰颤颤巍巍:“我膝盖不好,走不了楼梯。”
电梯下到四楼,背后的脚步声已然迫近。
“他们追上来了!他们追上来了!!”
胡杰一听,在肾上腺素的驱动下,0米助跑,原地一个干拔,竟然跳到了张智学(身高一米七二)背上:“快走!消防通道!快!!!”
张智学被胡杰(体重一百四十六斤)死死箍住,晕头转向,四肢自发运作,往消防通道冲去。
胡杰自信指挥:“他们肯定以为我们会去一楼,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往上跑!”
张智学从小听他爹的话,“危急时刻相信他人”已成为刻烟吸肺的底层代码,无暇深思胡杰的瞎指挥,抬腿就往楼上跑。
跌跌撞撞跑到四楼,腿没了力气,身后也似乎没了声音。
肾上腺素到点失效,张智学膝盖一软跌坐在地,连带着胡杰被摔在地上。
胡杰撞到了头,嗷嗷叫起来,被张智学捂住嘴:“别叫了,再叫他们要发现我们了!”
胡杰叫得更大声了:“我要弄死吴渺!这个杂种!我要告她!赔我精神损失费!”
“你别喊了!”
张智学死死捂住胡杰的嘴,胡杰宁死不屈,激烈挣扎,蹭了他一手的口水。
张智学慌乱中用力过猛,彻底切断了胡杰的供氧,胡杰呼吸困难,双腿一蹬,晕了过去。
张智学大骇,探了探老教授的鼻息——还好,还在呼吸。
他又掐人中又扇耳光的,把胡杰扇得面色红润,看起来倒是龙马精神的,睡得十分之安详。
他们瘫倒在四楼的走廊,长廊一片漆黑,四下无人,在这荒芜的寂静中,张智学突然觉得很孤单,很凄凉。
“胡教授,胡教授?胡教授你醒醒啊。接下来怎么办啊……”
脚步声再度响起,消防通道的门被拉开。
张智学极度紧张,精神当场分裂,开始自言自语:
“是保安还是凶手?”
“保安怎么会来?肯定是凶手。”
“哈哈!我们完啦!脑袋要开花啦!”
“小指头,小指头,呜呜呜……”
吴渺和洪书渊一前一后,出现在走廊上。
张智学放声尖叫:“吴渺来了!救命啊!来人啊!”
胡杰一听“吴渺”二字,从昏迷中惊醒,电光火石间一个离奇走位,蹿起来往前跑。
张智学抱住胡杰的小腿,被他东倒西歪,拖进了最近的一间教室。
费劲吧啦跑了半天,归来战场仍在小会议室。
胡杰一马当先,躲到讲台后面。
张智学两股战战,跑不动了,强装镇定摸出手机。“同学,请等一下,生死存亡之际,我必须给我爸爸打个电话。”
洪书渊给了他一脚,张智学的手机无助地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栽倒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你谁啊你?我等你爹啊。”
另一边吴渺正在追击胡杰。
胡杰绕课桌闪避之,只听嘎嘣一声,老登跌坐在地哀叫连连,疑似闪避太快,五十七高龄的踝骨承受不住压力,扭了。
吴渺立刻蹲下,按住胡杰的虎背熊腰。“书渊,我逮到他了!”
她其实不用摁,胡杰又被吓晕了。
洪书渊闻言分神望去,欲支援之,没再关注张智学。
谁曾想这反而给了张智学一些鼓励,他趁其不备,一把夺过手术刀,跳起来勒住洪书渊的脖颈。
贺鸣云和江无远在四楼会和,冲进教室就看到:
吴渺制服了胡杰!
张智学劫持了洪书渊!
吴渺没搞明白状况,他们也没打算伤及无辜,张智学跳出来掺和做什么?他谁啊?
张智学吓坏了,手在剧烈抖动,洪书渊的脖子已经被扎出了血。
江无远怕他手一滑酿成大祸,喊:“张教授!你控制下你的手!手别抖了!你稳一稳!”
贺鸣云也喊:“张教授,杀人要被关进监狱的!”
江无远帮腔:“张教授,你要是犯法蹲局子了,你爸肯定不认你了!副教授职称也没了,退休工资也没了!”
张智学一听,放声大哭。
江无远趁机脱下一只鞋朝他扔去,正中张智学的手,手术刀脱手,在地心引力的加持下,不偏不倚,刀尖朝下,扎在张智学的脚背上。
张智学惨叫一声,松开洪书渊。
洪书渊没功夫搭理他,叫了声“小渺”,扑了过去。
吴渺不知什么时候晕倒了,全身剧烈抽搐。
洪书渊跪在地上抱住吴渺,掰开她的嘴,以防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不再像之前强装镇定,脸上露出了小孩子犯错般的慌张,两只大眼睛蓄着泪,望着旁边的江无远。
江无远问:“是癫痫?”
洪书渊点点头:“老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