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谢谢你安安”

办公室里，陈到欣站在窗口靠着不锈钢栏杆，而她JHU的师妹、沄洲市刑事司法中心法检主任李明星，坐在小沙发上。两人都看着茶几上的手机——国自然医学部重点项目的谢主任正发出为难的沉吟声。

“这都几点了，你突然来电话让我怎么办，国自然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陈到欣嗯了一声：“我在一个月前就递交了申请。现在，48 小时内出‘重点项目联合基金’意向函，你做不到？那这个主任看来含金量也不怎么高啊？”

电话里传来骂声，沙发上的李明星笑出了声。电话里马上传来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阿星，你笑什么啊，你不会已经答应这女人筹钱了吧？”

“我和师姐本就在写通讯论文，再加一个脑机项目，也不是不可以。而且我们部里也很感兴趣，不介意出点钱占个名额哦”

陈到欣微笑着点了点头，电话那头的人重重叹气。“国自然最多500万，而且48小时可能不行”

“500万啊，师兄你够偏心的啊，我们法检中心申请毒理项目的资金，你可只批了100啊”

“我就说他这个主任当得很艰难吧，求他不如求……”

“陈到欣！能不能闭嘴，有求于我还麻麻赖赖讲个不停！”

“哈哈，好好好，我直接说，拉国自然基金进来，是想同时打疼药企的‘收益预期’和‘合规退路’，必须在这两点上给医院带来可量化的且药企无法复制的筹码。你这500万的额度，拿出来都让华泰那帮老家伙看不起，更别说司旺-尼克松了”

李明星笑着指了指电话，陈到欣心领神会。

“师兄，没关系，国自然有很多项目在排队，我理解。所以，我外公那个慈善基金会出2000万，部里刚刚回复会拨500万，到时候会牵头整个项目。”

“哎，给我20分钟！”电话被“暴力”挂断。

李明星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和陈到欣并排。窗外是将晚未晚的蓝色夜幕。

“4000万才够吧？不然实验周期会很紧张。”

陈到欣转身，双手撑着栏杆，看向窗外：“国自然会给到一千的。”

“你这是要逼他在国自然出名啊？”

“当然，我的项目必定是重点明星项目，能算他一份高额KPI。”

“那医院即便不自筹，也够咯？”

陈到欣伸出手，对李明星说了句谢谢。李明星并没有伸手，而是指了指她自己的胳膊。“晓羽的事情，谢谢你肯帮忙”

感怀的话还没说出口，鲁安安和电话一起“闯”了进来。陈到欣手掌下压让鲁安安先别说话。

电话里，那个沙哑的男声带着些许骄傲，“1000万，意向函明天一早给你盖章传真，满意了吧！”

“谢主任，你未来的处长职位会有我这项目的功劳，不谢哈。”

“陈到欣！你**你个老小子死**给我等着，我到星城再收拾你！”

“静候，我还有事，谢主任回见咯”

挂掉电话，陈到欣看向鲁安安。鲁安安看了看李明星，李明星识趣地先行道别。见人离开还带上了门，鲁安安立马开口。

“Grace在马路对面的咖啡厅等你！”

“哪个Grace啊？”

陈到欣拿着手机飞快的打着字，都不抬头看鲁安安一眼。鲁安安走到陈到欣身旁，再次大声说了一遍“Grace，司旺-尼克松的BD，Grace赵，赵婕女士！”

“她啊，”陈到欣抬起头，看着鲁安安深褐色的眼睛，“我去咖啡厅见她，你把消息同步给顾主任，告诉她国自然基金重点项目1000万意向函明早会传真给她、GA部刑事司法中心500万，李明星外公的在港公益基金2000万，医院只需要再筹500就可以，如果她那边有压力，你及时告诉我。”

鲁安安重复着数字，陈到欣拍了拍她的肩膀，没等鲁安安搞明白到底怎么个情况，陈到欣已经进了电梯。

咖啡厅里，Grace和陈到欣肩靠着肩膀的并排坐在吧台。

“你不会早就计划好的吧？”

“不是哦，要是早知道你是脑机项目带头人的身份，我会几年前就来算计你！”Grace用高跟鞋脚尖蹭了蹭陈到欣的脚踝，“项目结束，我们……”

“摄像机还开着呢，”陈到欣笑着往旁边侧身。

“陈教授都敢直接向医院领导层和伦理道德委员会公开和我的关系，害怕摄像机记录？”

“Grace，我们不合适，无论是职业还是性格。”陈到欣继续往旁边靠了靠，试图离Grace远一些，“现在就刚刚好。”

“想什么呢？”Grace笑起来，眼睛亮得让人不安，“我只是想……重温旧梦。陈教授，你耳朵红了。”

“旧梦之所以是梦，就是因为醒不了。”陈到欣端起咖啡，借这个动作避开了她的目光，“我还有个工作。”

“你知道怎么找我。”

“嗯。”她站起身，“保重。”

“不给我个拥抱吗？我还要帮你去拖延谈判时间呢，陈教授~”

陈到欣笑着转身，抱了抱坐着的Grace，而后利落转身脚步轻快。Grace看着她的背影——挺括的衬衫和A裙并没能藏住身体的记忆：她知道那手臂揽住腰时的力量，记得那腰线在掌心下的弧度，神往那双拯救生命的手带她飞升天堂。现在，这一切都被妥帖地收回，变成一个再也无法触碰的禁区。

Grace轻轻呼出一口气，从手包里摸出粉盒。补妆的时候她想，陈到欣说得对，有些旧梦的味道，只适合在记忆的展柜里自己珍藏和回味。

***

“你好，请问怎么付款？”

店员再次问了一遍眼前有些发愣的女人。只见她回过头，微微皱着眉，随后露出明媚又疲倦的微笑，递出了支付二维码。

“渣女”

穿着新中式外套的漂亮女人极其小声的吐槽，店员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吧台，那个靓丽的美国甜心般的美女还在打电话，而先前在一旁的高智冷酷姐们已经不见。